赵干站在县衙门口,像个傻子。
他看着那个叫赵铁柱的愣头青,拿着一张鬼画符,唾沫横飞地给另外两个人洗脑。
一个英姿飒爽的女武官。
一个仙风道骨的老夫子。
这桃源县的核心圈子,有一个算一个,脑子都不正常。
可偏偏,那女武官和老夫子,听得是如痴如醉,连连点头。
那眼神,充满了大彻大悟后的狂热。
赵干突然觉得,自己才是那个格格不入的异类。
他想走,想立刻离开这个让他三观尽碎的是非之地。
可他的脚,像是在地上生了根,一步也挪不动。
他想看看。
他想亲眼看看,这群疯子,到底能用那张鬼画符,搞出个什么名堂来!
有了赵铁柱这位“首席思想家”的现场解读,工匠们的精神面貌焕然一新。
他们不再把手里的活儿当成是苦力。
这是在参与一项神圣的,为万世开太平的伟业!
每个人都跟打了鸡血似的,干劲十足。
之前五天都搞不定的零件,半天就装好了。
之前怎么也对不上的卯榫,现在一敲就严丝合缝。
到了傍晚时分。
那台凝聚了李淏“心血”和工匠们“信仰”的庞然大物,终于在院子中央,组装完毕。
它看起来,丑陋,笨重,充满了粗犷的工业暴力美学。
像一头趴在地上的钢铁巨兽。
赵铁柱和几个核心工匠,围着这台“神物”,激动得脸膛发红,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不,只欠那个能让神物苏醒的神仙。
“去,请大人!”
赵铁柱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近乎朝圣的语气,下达了命令。
李淏睡得正香。
他梦见自己终于换上了心心念念的智能马桶。
温暖的水流,轻柔地冲刷着他疲惫的灵魂。
那感觉,简直比当皇帝还爽。
就在他准备体验一下“暖风烘干”功能时。
“大人!大人!成了!神物成了!”
一阵惊天动地的咆哮,伴随着“砰砰砰”的砸门声,直接把他从马桶上给震了下来。
李淏猛地睁开眼,满脸的杀气。
他这辈子,最恨两件事。
第一,有人打扰他睡觉。
第二,有人在他体验人生巅峰的时候,打扰他睡觉!
“滚!”
李淏一声怒吼,抓起枕头就扔了过去。
门外的赵铁柱,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更加激动地砸门。
“大人!快出来吧!就等您来画龙点睛了!”
李淏烦躁地抓着自己鸡窝般的头发,骂骂咧咧地爬了起来。
他极不情愿地被赵铁柱半拉半拽地拖到了院子里。
当他看到那台终于成型的发电机时,愣了一下。
哟,这帮笨蛋,还真给搞出来了?
虽然看起来歪歪扭扭,跟个残次品似的,但好歹是有了个模样。
他绕着发电机走了一圈,这里敲敲,那里踹踹。
“还行,没散架。”
李-淏给出了一个不算太低的评价。
他看着众人那期待的,像是等著神仙显灵的眼神,不耐烦地撇了撇嘴。
他随手往兜里一掏。
下一秒,一个晶莹剔透,造型古怪的小玻璃泡,出现在他手中。
正是他从系统商城里,顺手兑换出来的,最原始,也最便宜的钨丝灯泡。
售价:1个咸鱼点。
“这是”
赵铁柱看着那个小巧玲珑,在火光下折射出奇异光彩的玻璃泡,眼睛都直了。
“此乃引动神力的‘雷眼’?”
李淏翻了个白眼。
“这叫灯泡,照明用的。”
他懒得解释,三下五除二,把灯泡接在了发电机的电线上。
夜,彻底深了。
李淏遣散了大部分人,院子里只剩下赵铁柱和两个力气最大的工匠。
气氛,凝重得像是在举行什么神秘的仪式。
李淏指著发电机的摇把,对那两个膀大腰圆的工匠下了命令。
“看见那个把手了吗?”
“看见了!”两人齐声回答,声音洪亮。
“摇!”
李淏的声音,懒洋洋的,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魔力。
“使劲摇!”
“把它当成你们家那天天管着你不让喝酒的婆娘!往死里摇!”
两个壮汉对视一眼,脸上露出了“我懂了”的表情。
他们怒吼一声,一人一边,抓住了冰冷的铁质摇把。
“嘿咻!嘿咻!”
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青筋在他们古铜色的胳膊上坟起,像一条条盘踞的虬龙。
巨大的金属磨盘,开始发出“咯吱咯吱”的呻吟,缓缓转动起来。
越来越快!
越来越快!
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淡淡的,类似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