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赵干起了个大早。
或者说,他根本就没睡。
他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精神却异常亢奋。
输了。
在心理战上,他输得一败涂地。
但他不认。
他赵干,是大景朝的天子!他可以输一阵子,但不能输一辈子!
昨天他成了李淏的租客,这是耻辱。
但换个角度想,他也成了扎在李淏身边,最深、最隐蔽的一根钉子!
“影七。”
赵干的声音,带着一丝宿醉般的沙哑。
“属下在。”
影七无声地出现在他身后,仿佛一直都站在那里。
“带朕看看你布的局。”
赵干背着手,开始巡视自己的新“领地”。
影七不愧是大内第一高手,活儿干得漂亮极了。
东厢房的窗户,正对着李淏家后院的厨房,影七在窗纸上用针扎了一个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小孔。
书房的墙壁,与李淏家的主屋相连。影七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在墙角不起眼的砖缝里,嵌入了一个小小的,如同竹管般的“听音螺”。
甚至,在院子最高的那棵槐树上,影七都布置了一个观察哨,可以将隔壁院子大半的动静尽收眼底。
赵干挨个检查了一遍,非常满意。
他重新找回了一丝身为帝王的掌控感。
很好。
李淏,你这个妖孽。
朕现在就住在你的隔壁,用天子的眼睛,时时刻刻地盯着你。
朕倒要看看,你到底是真的神仙,还是装神弄鬼的骗子!
他重新在书房坐下,铺开纸笔,准备复盘这几日的见闻,试图从那团乱麻中,理出一条清晰的线索。
然而,他刚提笔。
“叮叮叮——”
隔壁院子,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清脆的金属敲击声。
赵干的笔尖一顿。
“当当当——”
敲击声变得更加密集,还夹杂着某种东西在地上拖动的刺耳摩擦声。
赵干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强迫自己静下心来。
可那噪音,就像是故意跟他作对一样,越来越响,越来越没有规律。
“叮叮当当!哐哐哐!”
“哎!你个笨蛋!说了让你轻点!”
隔壁传来了李淏那熟悉的不耐烦的吼声。
“这铜丝比你老婆的腰还细,弄断了你赔啊?”
“还有你!那磁石是让你那么砸的吗?让你切割磁感线,不是让你把它切了!”
赵-干的脸,黑了。
他手里的毛笔,被捏得“咯吱”作响。
岂有此理!
简直是岂有此理!
朕在紫禁城批阅奏折到深夜,窗外连一声鸟叫都没有!
他李淏倒好,大半夜的,在自己院子里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还切割磁感线?
那是什么黑话?难不成是某种酷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隔壁的噪音,非但没有停歇,反而愈演愈烈。
“哐当!”
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重物倒在了地上。
紧接着,就是李淏气急败坏的咆哮。
“赵铁柱!你他娘的要是再把老子的轴承弄歪,老子就把你绑在这磨盘上,让你转一天!”
赵干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他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被这无休止的噪音,一点一点地磨碎。
他这个皇帝,当得也太憋屈了!
被一个懒鬼颠覆了三观不说,现在还要忍受他当一个素质极差的恶邻!
“影七!”
赵干终于忍不住了,低吼一声。
“属下在。”
“去!”赵干指著隔壁的方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给朕查清楚,他到底在搞什么鬼!”
他的眼神,冰冷得吓人。
“若是敢搞什么偷鸡摸狗的无用之事,扰朕清静”
“明日,朕就亲自去县衙,参他一本!”
“是。”
影七的身影,如一缕青烟,瞬间消失在窗外。
房间里,只剩下赵干那粗重的呼吸声,和隔壁院子那该死的“叮叮当当”。
李淏的院子里,灯火通明。
几个从钱多多那里借来的,手艺最好的工匠,正围着一个古怪的大家伙,满头大汗。
那个大家伙,看起来像是一个巨大的磨盘,但材质却不是石头,而是用某种黑色的金属铸成。
磨盘的周围,缠绕着一圈又一圈密密麻麻的铜线。
磨盘的中央,则嵌著几块黑得发亮的,奇形怪状的石头。
李淏正叉著腰,站在一边,嘴里骂骂咧咧地指挥着。
“转!用力转那个摇把!”
赵铁柱正赤著上身,露出一身爆炸性的肌肉,像一头老牛一样,吭哧吭哧地摇著一个连接着磨盘的摇把。
随着他的摇动,那个巨大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