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来客栈,最顶层,也是最豪华的“观景阁”。
整个包间,被王福用从京城带来的顶级丝绸和熏香,重新布置了一遍。
桌上摆的,是全套的汝窑餐具,酒壶里温的,是御赐的“三秋桂子”。
菜还没上,光是这阵仗,就足以让任何一个地方商人吓得腿软。
赵干换上了一身更显华贵的暗紫色锦袍,腰间挂著一块价值连城的羊脂白玉佩。
他坐在主位上,端著茶杯,轻轻吹着浮沫,脸上带着运筹帷幄的淡然。
他现在,是京城第一皇商,赵干。
一个手眼通天,能决定无数小商人命运的庞然大物。
他身旁,御史张闻像个受气的小媳妇,坐立不安。
他想不通,为什么皇上不直接派兵抄了那个钱多多的家,反而要在这里设宴款待。
这不合礼法!
这简直是与奸商为伍!
“陛下,此举”
“闭嘴。”
赵干头也没抬,两个字,就把张闻所有的话都堵了回去。
“你今天,就是个跟班,不许多说一个字。”
张闻的脸,憋成了猪肝色。
就在这时,包间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咚咚咚。”
“赵老板,钱老板到了。”
店小二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赵干嘴角一勾,露出了一个猎人看到猎物踏入陷阱的笑容。
“请。”
门开了。
一个身材微胖,穿着一身普通绸缎员外袍的中年男人,满脸堆笑地走了进来。
他长得其貌不扬,就是那种扔进人堆里,三秒钟就找不着的普通富家翁模样。
脸上永远挂著和气生财的笑容,眼睛眯成一条缝,看起来人畜无害。
正是桃源县的财神爷,钱多多。
“哎呀呀!让赵老板久等了,罪过,罪过!”
钱多多一进门,就拱着手,一路小跑过来,那姿态,放得极低。
但赵干注意到,他虽然满脸堆笑,步子却很稳,眼神在扫过房间布置时,那条缝里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这人,不简单。
“钱老板客气了,能请到你这位大忙人,是赵某的荣幸。”
赵干站起身,客套了一句,伸手示意。
“请坐。”
钱多多顺势坐下,目光扫过桌上的汝窑餐具,眼中精光再闪,脸上的笑容却更灿烂了。
“赵老板真是大手笔,这套‘雨过天青云破处’,怕是价值千金吧?我这小地方的土财主,可是头一回见呢。”
他嘴上说著土财主,语气里却没有半点自卑,反而像是在点评一件普通的商品。
赵乾心中冷笑。
装。
你接着装。
等会儿,朕让你装都装不出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两人东拉西扯,从京城的风土人情,聊到桃源县的商业气候,气氛看起来一派祥和。
赵干觉得,火候差不多了。
他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一双眼睛,锐利如鹰,直勾勾地盯着钱多多。
“钱老板。”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帝王的威严。
“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桃源县虽好,但终究只是个池子。”
“你手里的那些好东西,曲辕犁,蜂窝煤,还有那神仙造物般的玻璃和水泥,困在这个小地方,太可惜了。”
钱多多脸上的笑容不变,只是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赵干很满意他的反应。我得书城 哽辛罪哙
他抛出了第一个诱饵。
“赵某在京城,乃至全国,都有些门路。”
“你这些商品,若能通过我的渠道,销往京城各大权贵府邸,销往江南富庶之地,销往北境军需大营”
赵干伸出一根手指。
“利润,何止十倍?”
他死死盯着钱多多的眼睛,想从里面看到一丝贪婪和激动。
然而,他失望了。
钱多多的眼睛,依旧眯成一条缝,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赵老板说的是。”
他只是笑着点了点头,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
赵干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不上钩?
那就下猛药!
“钱老板,我知道,你做的,都是李大人的生意。”
赵干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蛊惑。
“但李大人是官,你是商。他总有高升调离的一天。到那时,你又该如何自处?”
“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生意,终究还是要靠自己。”
他图穷匕见,抛出了最后的,也是他认为最无法拒绝的杀手锏!
“只要你跟了我。”
“我不仅能让你赚十倍的钱。”
“我甚至可以帮你打通宫里的关节,让你,拿到一个真正的‘皇商’身份!”
“到那时,你钱家,光宗耀祖,名留青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