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出来愚弄百姓的,还是这些百姓自己在崇拜中,脑补出来的。
无论是哪一种,都太可怕了。
他试图做最后的挣扎,从另一个角度寻找突破口。
“那那县衙的日常事务呢?比如升堂断案、征收赋税”
这一次,王大婶连话都没让他说完,就不耐烦地一摆手,打断了他。
那表情,就像在说“你这人怎么这么啰嗦”。
“哎呀!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哪用得着我们老爷亲自操心?”
“县衙里不是有赵主簿嘛!还有秦巡检!他们都办得妥妥帖帖的!”
王大婶一叉腰,下巴抬得老高,用一句总结陈词,彻底击碎了赵干最后的希望。
“我们老爷,只管天大的事!”
“懂了吗?!”
赵干懂了。
他彻底懂了。
他想从民间找到李淏“不理政事”的罪证,这条路,已经彻底被堵死了。
非但没能找到罪证,反而在这群百姓的嘴里,李淏被塑造成了一个“运筹帷幄、只管大事、善于放权”的绝世智者形象。
他麻木地站在那里,看着周围百姓那一张张理所当然的脸。
再看看身旁已经气得快要原地升天的御史张闻。
赵干忽然感觉,自己像个小丑。
一个千里迢迢跑来,试图戳穿神棍,结果反被信徒们上了一课的终极小丑。
完了。
没戏了。
赵干的心中,一片冰凉。
他所有的计划,所有的腹稿,在这一刻,都化为了泡影。
正当他心如死灰,准备带着满腔的憋屈和荒谬打道回府时。
那轻微的,有节奏的鼾声,忽然停了。
躺椅上,那个搅动了整个大景朝堂,颠覆了皇帝三观的年轻人,动了。
李淏咂了咂嘴,似乎是梦里的烤鸡翅吃完了,意犹未尽。
他伸了个懒腰,发出一声舒服的呻吟,然后慢悠悠地,坐了起来。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大哈欠,眼角甚至挤出了几滴生理性的泪水。
阳光有些刺眼,他眯着眼,习惯性地扫视了一圈。
当他的目光,落在赵干和张闻这两个陌生面孔上时,只是微微一顿,闪过一丝“这俩货谁啊”的迷茫。
然后,他便毫不在意地移开了目光,看向身边那群满脸期待的百姓,露出了一个熟悉的,懒洋洋的笑容。
紧接着,他摸了摸自己咕咕叫的肚子,问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问题。
“啥时辰了?”
“到点开饭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