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十五天。“大扫除”行动已经持续了整整二十五天。希利苏斯超过百分之八十的地表局域,都已经被“清理”干净。紫色菌毯的面积,被压缩到了安其拉神殿周围不足四十万平方公里的范围内。
来自“绿洲堡垒”的补给线,已经铺设到了曾经的“鹿盔之墙”附近。一座座由预制件构成的标准化前线基地拔地而起,将这片被净化的土地,牢牢地纳入了联军的掌控。
指挥高台之上,气氛难得地轻松了下来。
“斯尼德刚刚发来的最新财务简报。”弗瑞斯伯爵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些许轻松的意味,“截止到今天早上,大扫除”行动总计消耗各类物资折合金币约两百二十万枚。但我们的战争债券”第三轮融资,已经募集到了三百三十万金币。里维加兹那个地精,甚至把他女儿的嫁妆都投进来了。”
“我们的伤亡数字,也控制在了一个————可以接受的范围内。”莱恩补充道,“总计阵亡一万一千四百一十一人,重伤两万七百八十九人。大部分伤亡,都发生在前期的遭遇战中。最近五天,我们只阵亡了不到两千两百个人。”
“这些英雄们,换回了十八万平方公里的土地。”铜须看着沙盘上那片巨大的焦黑局域,发出了满足的感叹,“我们把这片沙漠,翻了一遍。那些虫子,现在只能缩在它们的老巢里发抖了。”
就连一向忧心忡忡的萨尔,脸上也露出了许久未见的笑容。
事实正如范德所预料的那样。当联军将战争的节奏放缓,变成一场枯燥的、
机械化的清剿行动后,虫群那悍不畏死的冲锋,和那无穷无尽的数量优势,都失去了意义。
它们就象一场无法扑灭的森林大火,但联军所做的,不是去灭火,而是冷静地,在火势蔓延的路径上,挖出了一条足够宽的隔离带。
就在众人都以为,胜利的天平已经彻底倒向他们这边时。
指挥部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指挥官们。”他走到沙盘前,声音沉稳,“前线传来紧急报告。五分钟前,所有网格局域内的虫族单位,同时停止了抵抗。”
“停止抵抗?”瓦里安皱起眉,“什么意思?它们投降了?”
“不,陛下。”霍拉旭摇头,“它们————撤退了。就象退潮一样,所有的虫子,无论大小,都在同一时间,放弃了它们的巢穴和阵地,向着安其拉神殿的方向,高速撤离。我们的侦察小队报告,整个战场上,现在连一只活着的虫子都找不到了。”
这个消息,让刚刚还轻松愉快的气氛,瞬间凝固。
“它们在搞什么鬼?”加尔鲁什扛着血吼,一脸不解。
“它们放弃了所有的外围防御?”吉安娜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安,“这不合逻辑。它们等于把通往神殿的大门,向我们敞开了。”
“不,它们没有。”霍拉旭的表情变得更加古怪,“就在刚才,一支负责追击的德尔塔—4”小队,在距离安其拉废墟二十公里的地方,发现了一个东西。
然后,那支小队,就失去了连络。”
“是什么东西?”范德问道。
“一个————信使。”霍拉旭说道,“根据小队最后传回的断续画面,那是一只其拉撕裂者。它没有攻击,只是在原地等着。当小队靠近后,它从身体里,吐出了一个————盒子。然后,它就自爆了。”
“盒子呢?”
“已经由最快的狮鹫骑士送过来了。”
话音刚落,一名狮鹫骑士匆匆跑了进来,将一个由黑曜石和几丁质构成的、
表面还在微微蠕动的盒子,放在了桌上。
马里奥和奈法利安立刻围了上去,用各种炼金仪器和魔法探针,对它进行扫描。
“没有能量反应,没有爆炸物,没有毒素,没有诅咒——它只是一个容器。”奈法利安得出了结论。
范德走上前,打开了那个盒子。
里面静静地躺着的,不是什么威胁性的武器,而是一个水晶。一个由纯净的能量构成的、菱形的、散发着微弱紫光的影象水晶。
“这是————它们的战书”?”瓦里安喃喃道。
范德拿起水晶,将它放在了魔法沙盘中央的投影设备上。
一道紫色的光束射出,在众人面前的空气中,缓缓构成了一幅清淅的,立体的,动态的影象。
那是一座城市。
一座宏伟的,邪恶的,完全由虫族的审美和逻辑构筑而成的,巨大的都市。
无数座如同巨大利爪般的黑色尖塔,刺破了昏黄的天空。建筑物的表面,不是冰冷的石头,而是一种如同活物般,正在呼吸的、深紫色的甲壳。巨大的、散发着幽光的能量水晶,象一颗颗毒瘤,镶崁在城市的各个节点,为整座城市提供着能量。
地面上,是宽阔得足以让十台“德拉汞”并排行驶的街道。街道上,流动的不是行人,而是成千上万,排列整齐的虫族军队。
天空之中,无数其拉猎杀者和黑曜石毁灭者,如同盘旋的秃,构成了城市的空中防御网络。
在城市的中央,是一座更加庞大,更加扭曲的巨型神殿。神殿的顶端,一个巨大的、由血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