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第93章
最终,卡托努斯还是带回来了药,但只有一瓶。安萨尔和卡托努斯早先决定在阿拉法图星暂住一晚,因此,看完医生吃过晚饭后,他们回到酒店的套房。
开春,许多新年伊始的调度、批复工作都落到了安萨尔肩上,他坐在小书房里看财政厅的报告,没过一会,军雌敲门,端进来一份夜宵。榛果柚子甜南瓜酥配青橘蜜茶,糖分超标,但味道着实好。安萨尔挖了一勺子含在嘴里,一边写批复,一边问:“今天医生怎么说的?”卡托努斯脊背稍稍发紧,好在他进门前已经排练好了说辞,这会撒起谎来流畅不卡顿。
“医生说有点小毛病,开了两周的药,吃完就会好转。”安萨尔轻嗯了声,手指轻点桌面。
卡托努斯心领神会,把药瓶放在了桌子上。“什么名字?”
“高等级军雌用营养素。”
“营养素?"安萨尔瞧他:“你缺什么?”卡托努斯在背后抠着手指:“我……医生说,就,缺点微量元素。”“行。”安萨尔点头,目光移回屏幕,“你先去睡吧。”卡托努斯一怔,看上去有点失望:“您不睡吗?”“我继续处理工作。”
“好吧。”
军雌看不见的触须一下蔫耷下来,整个虫看上去委屈巴巴、萎靡又难过,他一步步挪到门口,不死心:“那您什么时候睡,我可以等您一起。”“今天不睡了。"安萨尔淡淡回他。
卡托努斯闻言,立刻担忧一一安萨尔的工作已经繁重到需要熬夜做完的程度吗。
一一那您明天需要补觉吗?
卡托努斯本想这么问,可前几个字一出,安萨尔打断他:“明天也不和你睡了。”
卡托努斯:“!”
他这才发现,安萨尔之前的话居然是省略了宾语的版本!“您不和我睡吗?"卡托努斯眼珠子一下直了,整只虫站在原地,有些无所适从。
“对啊。“安萨尔随意地扫过一页文档,云淡风轻道:“反正你已经有药了,不是吗?”
卡托努斯:“!!”
他脸上故作镇定的情绪瞬间绷开了,有些许慌乱,他把药瓶揣进兜里,“我不吃药也行。"卡托努斯赶紧找补:“这个药效没那么好。”安萨尔:“药效不好可能是剂量不够,你吃两瓶试试看?”卡托努斯:“!”
轰隆。
一道惊雷落在虫发热的脑壳上。
第一反应是:完蛋了,安萨尔绝对知道了。一定是索莱被患者拍在墙上的次数太多,那块墙砖透风,军医嗓门又大得要命,给安萨尔意外听到了!
他眼珠波光粼粼,一时语塞,企图用神态使安萨尔心软,但他的雄主今天意外的强硬。
安萨尔甚至不看他了!
尊贵的皇子殿下只是披着金贵的小羊绒毛毯,挽着袖口的手在虚拟屏幕上移动,朝他递去一丝目光,委婉地驱赶:“去睡吧,希望你早点好起来,卡托努斯。”
卡托努斯更难受了,他几乎是一步三回头地挪到了门口,在安萨尔决绝的冷淡中关上了门。
书房安静下来。
安萨尔的手指停下,丝线们盘踞在地毯上,蠢蠢欲动想要离开这间小屋到外面刺探军雌的情报,可惜,安萨尔并不允许。他敛下眼,重新将凝聚起来的注意力放到工作上,但很显然,效率比有军雌在的时候慢了不少,他吃完甜点,又呆了几分钟,忽然,啪嗒一声,头顶的灯灭了。
房间内霎时一片昏暗,除了光脑投影的屏幕还在泛着苍白的亮度,他微微蹙眉,网络还在,但照明电灭了。
系统短路?
安萨尔情绪不大好,抬手摸向酒店内线的拨通按键,在即将按下的一瞬间,忽然听到了门外传来一声响。
虫慌慌张张地撞开了门,对方穿着一件敞了领的衬衫,随意跟拉着拖鞋,大腿以下是赤着的,鬓角边缘很湿,估计刚洗漱过,浑身散发着好闻的薄荷味。他嗓音有点紧,语气略急促:“雄主,好像停电了。”安萨尔收回了拨号的手,微眯起眼,丝线在军雌身上嗅到了灰尘的味道一-就那种,常年没开过的集成电表装置里积起的、呛鼻的灰尘味。“嗯,我看见了。"安萨尔点头,好整以暇地道。卡托努斯仗着黑暗的掩护,偷偷捏起衣角,让自己的胸腹露得再多点:“停电了,您是不是就不用工作了?”
安萨尔沉默片刻,用行动回答了这个问题一-他弹出光屏的界面,调出一份新的文件。
卡托努斯的脸瞬间垮下来:“怎么还要。”“托这个老旧的电力系统的福,我今天要加班到早晨了。"安萨尔道。卡托努斯嗓子里发出一声细弱的虫鸣,听上去是懊恼,闷了几秒,主动走过来,打开了自己的光脑:“那我给您照明。”军雌一凑过来,安萨尔鼻端缭绕的薄荷清香便更浓了一点,在苍白的暗光里发酵,灯束照在他手背上,耸起一串绵延的阴影。卡托努斯垂头,眼睛直了。
他饿的发慌,像被挖开了一个大大的孔洞,不赶紧填满的话只会加剧不适感。
他站在安萨尔身边,看着对方一行行写字,一页页翻文件,急不可耐地哼唧,一开始声音小,后来从嗓子里鼓出某种纤细婆娑的虫鸣,不久,安萨尔停下了手指,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