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流浪第九天
窗外的虫鸣淅沥的响着，一会儿铮得拉长，一会儿又嗡得骤然变短。让莉莉安都快要觉得自己耳朵被人安装了螺旋器，一切来自虚空和四维上的音频都传在了她的大脑里面。
要不然,她为什么觉得已经没有身处现实了呢。“……什么叫做…用褥子裹住也无所谓。”她干哑着出声，靠在床头，身上裹着被褥,微微低垂着头看着面前这个蹲在床边的人。
莉莉安现在在专注又松怔地看着他。
香克斯握紧了水杯,不知道为什么又突然开始紧张了起来。他从来没有见过莉莉安对自己用过这种目光。眉头是微蹙的，嘴唇无疑是又紧绷地抿着,似乎很……脆弱?她的额头落着汗，面色也非常苍白。
所以是因为痛吗。
意识到这点后香克斯心里那股莫名升腾起来的害羞躁动又悄然消失地无影无踪。
他连忙将手上的药捧上前，又因为蹲着不方便的原因身体自然凑近，半包住莉莉安，将水杯也凑在了她唇边。
心里面想着什么，嘴巴就自然吐露了出来：“不为什么啊，你肚子痛，首先需要的是止痛药，不是卫生巾。”
他喂下莉莉安喝药，擦拭过她唇边的湿润，又伸手擦着她额头上的汗。刚没擦两下手就顿住，转而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条崭新的褐色手帕，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在莉莉安脸上周围一圈轻柔得附上贴住，又换块地方附上贴住，直到额头清爽干净。
“你既然不舒服，现在又没有卫生巾，那当然要在舒服的地方待着，要躺下来，要吃止痛药，吃了就好多了。”
接着，他没有丝毫犹豫的将手伸进被褥里，掌心贴住上衣，精准的附在腹部，“库洛卡斯先生以前说过男生火气更重，温度也更高。我贴住你，你也会舒服些，不那么冷了。”
香克斯还在絮絮叨叨念着，一道生硬的声音打破了这种寂静，话语仿佛贴在他耳边一样冷硬的开口，却仿佛更加干涩了。“我是问，为什么应该先吃止痛药，不管卫生巾。”“啊？"香克斯下意识回了句，他抬起头，看着就靠在自己面前的莉莉安。她刚才脸上那股脆弱的神情仿佛完全就不存在一样，面无表情，目光关注注视着他，“为什么应该先一一”
“这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香克斯直接开口，没有再让莉莉安再叙述一遍。他自然又直接道，似乎还带着一丝疑惑，“你在痛啊莉莉安，为什么不应该先吃药呢，来了月经吃药又没有副作用。"<1又突然想到了什么，咧笑出声补充了句：“放心，我问过店员了。”莉莉安看着他的脸，表情中甚至还带着一点“我是不是很细心"的小得意。手还贴在她的腹部，掌心的热度一点一点地透过皮肤渗进来，渗在她的骨缝和血管里面，丝毫没有要拿开的意思。
胸口那个堵着的东西突然胀了一下，某种更锋利的、更陌生的东西在那里轻轻的刮了下，又像是被人用手指在最软的地方弹住。她的喉咙发紧，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怎么了？“香克斯低下头，凑近了一点，想看清她的表情，“还是痛？药效还没上来？”
“不是。”
“那你………
“你为什么觉得，“莉莉安打断他，声音比刚才稳了一点，但稳得不太自然，“卫生巾不是第一位的。”
香克斯眨了眨眼，他的手还贴在她腹部，没有动，但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像是在想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
“因为你在痛。“他说：“卫生巾又不能止痛。”“但那是血。”
“血怎么了？”
莉莉安看着他，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眉头还微微蹙着，像是在等她解释″血怎么了”这个问题。
是真的没懂，在他的认知里，血就是血，和从伤口流出来的血、从鼻子流出来的血，没有本质的区别。
会弄脏裤子，是需要处理，但优先级远远排在痛后面。莉莉安突然觉得自己的喉咙里卡着一根刺，仿佛要冲了出来，又突然被堵住。
堵得她眼眶酸楚。
闪烁又低暗的路灯在嗡的一声后倏地迸发了亮光，屋内昏暗的光色顿时被窗户折成了一片又一片的银色方块。
印在香克斯脸上，拉成了温和的阴影，仿佛他的皮肤和眼睛都变成了柔和又透明的温玉，又像是刚融化的雪水。
莉莉安知道自己不应该用这么个词来形容他，太别扭了。他的脸上有伤疤，皮肤也并不光滑，也不白皙……“你这个人。“她说。
“什么？”
“………你是什么人。”
“什么人？嗯……"香克斯伤脑经的摇晃着自己的脑袋，认真思考，“坏人！哼哼，我们是海贼！"<1
“很好，不错。"莉莉安继续道：“那我是什么人。”“海贼呀~”
“没错！我不想成为女人，也不想成为男人，就这样称呼我。”“我知道。”
莉莉安把脸别过去，面朝墙壁。
墙上的漆掉了好几块，露出底下灰白的石灰，石灰上有几道细细的裂纹，她盯着那些裂纹，把眼帘睁得很大，不让那点酸意落下来。他们的身体隔着一床被褥紧紧靠住，莉莉安甚至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