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腮盯着她的侧脸瞧,怎么瞧怎么好看。十三岁的容玥,本就是美人胚子的她彻底长开了,皮肤莹白剔透,细腻到瞧不出一丝毛孔。五官小巧精致,一双柳眉似弯月,琼鼻秀挺,朱樱点唇,笑起来面若桃花。
陆婉没忍住,伸手轻轻戳了戳她白嫩的脸蛋,美滋滋道:“我没骗你玥姐儿,你这画当真能拿出去卖了。”
“这是哥哥的画像,我才不要卖呢。”容玥去挠陆婉的痒痒。
陆婉连连求饶,嘿嘿道:“也是,你哥哥都成会长了,你现下如何都不会缺银子花。”
“贾玥,看我落魄,你满意了是不是?心里是不是很得意,在看我笑话?”
姐妹俩正打作一团笑闹,屋门蓦地被人一脚踹开,陈娇娇背着自己收拾好的书囊,怒气冲冲闯进来。
三年前,父亲组织牵头银团给京中贵人做情面,哪料那贵人竟说话不算话,携款潜逃,父亲差人去要担保的盐引,盐引却是假的,父亲这才后知后觉回过神来,追悔莫及。
什么京中贵人,派出去的探子全部杳无音信,怕这身份也是用来蒙骗人的,只为套一笔巨款。
大大小小的钱商们往银团里投进去不少白花花的银两,如今钱全部打了水漂,账收不回来,周转实在艰难,百姓们得了信儿闹起来,钱商们叫苦不迭,纷纷找上门来问父亲讨要说法。
可自家投了整整三十万两啊,陈记钱庄也是自顾不暇,父亲又哪里能顾得上他们?
大些的钱庄还好过活,勉强撑得住,许多小钱铺经不住风浪,挤兑风潮下纷纷倒闭,那段时日陈娇娇都不敢出门,更不敢来学堂读书,讨债的刁民贱民直往她身上扔烂菜叶,吐口水,她恶心又委屈的想哭。
凭什么她跟过街老鼠一样躲躲藏藏,而贾玥却能风风光光受邀赴各种宴会?还不是她那个哥哥趁她陈家之危,假仁假义取出部分银两助小钱商们渡过挤兑潮,事情稍稍平息,这群势利眼的小人们就要迫不及待将父亲拉下会长之位,而要举荐资历尚浅的贾平为副会长,原先的副会长为会长。
情势已定,父亲大病一场,她陈娇娇的日子也跟着一落千丈。这便罢了,父亲怎就这般不争气,如今连诺大的钱庄都要保不住,害得一家人都要跟着他灰溜溜回扬州本家。
陈娇娇当真是不甘心啊!
“我没得意,也没看你笑话。”容玥仔细将画卷收好,想着回去裱起来。
见她这副淡然从容的模样,陈娇娇便愈发来气,打认识以来,贾玥仿佛就是九天宫阙里下凡的仙女,不染凡尘,衬得撒泼的她,跟粗鄙不堪的农妇一般。
“呵,你说没有就没有,谁信啊?跟你那个哥哥一般,虚伪至极,不愧是兄妹俩,蛇鼠一窝的一家人。”陈娇娇嘲讽道。
“我哥哥不是,不许你这么说他。”容玥蓦地抬眸,出声反驳。
“你不许我说,我偏要说。”
“陈娇娇,学堂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你们家的马车还在外头候着,要启程回扬州了,耽误不得,你快些走吧。”
夫子板着张脸,推门而入。
想到回扬州,还有大房的两个堂姐压着她,她不再是被众星捧月的千金大小姐了,还要灰溜溜回去叫人看笑话,陈娇娇顿时抽抽搭搭哭起来。
见她捂着脸跑远,陆婉撇撇嘴:“以后可算见不到她了,耳边都清净许多。”
容玥没吱声,还真不一定。
哥哥与她说过,他们迟早要重新搬回扬州的。
“对了,玥姐儿,你哥哥新坐上会长之位,你们家要办宴席吗?”
昔日陈娇娇父亲为会长时,极尽奢靡,席面都是“三台席”,可谓苏州一绝。
“要办的,就在会馆里,到时候你一定要来啊。”容玥去勾陆婉的手指。
陆婉想到盛席,已然馋的流口水了,当即点头应下。
贾府门前,车水马龙,近日流水般的拜帖全部落在容青临桌案上,他一概置之不理。
府上的下人们也全都跟着主家沾光,喜气洋洋,便是忙得脚不沾地也满心欢喜,没有半点怨言,毕竟实打实的月例银子比以往更多。
王妈妈亦是如此,忙得那叫一个团团转,贾府没有管家的女主人,小姐又小不喜这些俗事,一应事宜自是担在她的肩上,里里外外都要操心打点。
“小姐快来瞧,妈妈叫绣娘重新改做了肚兜,您快穿上试试,看看可还磨的那处疼?”
王妈妈摸着这滑溜溜的绸缎料子,爱不释手,可这绸缎再滑溜细腻,也比不上自家小姐那一身雪肤玉肌。
小姐长大了,身子也开始发育,胸前的小豆芽渐渐鼓起来,转眼之间就长成小桃子,近来每日都又痒又月长,疼的厉害。
原先的肚兜太过紧致,王妈妈便又叫绣娘裁大些,姑娘家的贴身衣物,马虎不得。
容玥小脸微红,藕白的一截手腕从纱帐中探出去,低低应了声:“嗯,我知道了王妈妈。”
王妈妈将肚兜塞到容玥手心里,笑着打趣道:“小姐打小就是老奴伺候着,如今怎倒害羞起来?姑娘家都有这么一遭,小姐不用怕。”
容玥吐吐舌头,窸窸窣窣在帐中脱掉外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