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是更深的茫然。
她此刻很需要一个东西,或者说一个人,来安抚自己此刻茫然无措的心绪。
隨后她上前一步,抱住白素贞的胳膊,將脸埋在她的肩膀上,声音闷闷的,“姐姐我今晚,我今晚想跟你一起睡,就像以前在山里那样可以吗”
这个要求让白素贞身体再次一僵。
同床共枕在自己跟他之后
这太危险了。
但她看著妹妹依赖的样子,感受到她手臂传来的微微颤抖,那句拒绝的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良久,白素贞终是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声音沙哑:
“好。”
这一个字,仿佛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我就知道姐姐最好了!”
小青豁然抬起头,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仿佛刚才所有的疑虑和阴霾都已烟消云散o
然而,当她转过身,看似兴奋地去铺床时,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
黑暗中。
姐妹二人並排躺在床榻上,彼此的气息和细微的动静都被无限放大。
白素贞身体僵硬,儘量贴著床沿,连呼吸都刻意放轻放缓,生怕惊扰了身边的妹妹,更怕泄露了自己內心的无措。
而小青,闭著眼睛,仿佛已然入睡,但每一个毛孔都在敏锐地感知著姐姐的每一分不自然。
姐姐僵直的身子,那微不可闻却略显急促的呼吸,身上那挥之不去的属於他的气息,还有被褥间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莫名味道。
半响后,她忽然开口,“姐姐
,话刚开了个头又顿住。
不仅是她,连她身边身体僵硬的白素贞,也在同一时刻屏住了呼吸。
一股熟悉的气息,正由远及近,清晰地朝著这里而来。
清冷的月色下,姜宸进入院中,怎么说呢,他现在越发眼红许仙这小子了。
受刑,蹲大牢,两次被流放,被嚇死,被穿琵琶骨,被迫出家娶了白素贞,福没见怎么享,光特么遭罪了。
面对这么一个如同灾星的媳妇,还整天娘子娘子的叫著,居然从没想过与其一刀两断。
亏他以为这小子有受虐倾向,但报恩之后,他懂了。
这子就是下贱,馋白素贞的身子。
跟他一样。
所以他又来了。
但他並不是来报恩的,或者说,不止是。
此时的白素贞无疑是她最脆弱的时期,急需有人陪伴呵护。
他想来看看她,確认一下她的状態,安慰安慰。
姜宸並未刻意隱藏气息,也以为白素贞此时应该正在调息或独处。
然而,当他站在房门外,神识微动,却感知到屋內並非只有一人。
青儿也在
她跑来干什么
质问
而以白素贞如今慌乱愧疚的心態,只怕一问之下就会坦白。
想到这里,姜宸眉头微皱,这屋子里静悄悄的。
所以,现在是坦白之后的沉默,还是坦白之前那暴风雨前的寧静
他在心里迅速预演了一下这两种情况各自的处理方案,旋即敛住心神,抬手,敲响了房门。
“白姐姐,你睡下了吗”
他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低沉而温和,丝毫不见慌乱。
66”
一片寂静。
门外,姜宸等了片刻,没有听到任何回应,连一丝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都没有。
这不同寻常的寂静,让他怀疑是另一种情况。
一种不同於那两者,心知肚明却又谁都不进行点破的情况。
他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若真是如此,那可比另外两种情况都要好处理。
隨后他將声音放得更柔,带著恰到好处的关切,继续说道:
“你方才损耗不小,我放心不下,过来看看。若是醒了,便应我一声,我也好安心。”
这话语里的亲昵和牵掛,几乎不加掩饰。
白素贞听得心惊肉跳,她不敢应答,生怕一开口就泄露了情绪。
姜宸又等了一会儿,屋內依旧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他无奈地轻嘆了一声,“既然睡熟了,那便好好休息吧。我明日再来看你青儿是不是也睡在你这里也好,有她陪著,我也能放心些。”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脚步声逐渐远去,气息也慢慢消散。
直到確认他彻底离开,白素贞那口气才舒缓下来。
房间內,重新陷入了死寂。
过了半响,她想起什么,有些沙哑的开口问道:“青儿,你方才要同姐姐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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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回应。
身旁的小青,依旧保持著平躺的睡姿,但呼吸平稳绵长,仿佛已沉入梦乡。
白素贞等了一会儿,心中五味杂陈。她不知道妹妹是真的睡著了,还是不愿回答。
这种悬而未决的沉默,比直接的质问更让她心慌。
她默了片刻,终究是抵不过心中那份汹涌的愧疚和想要弥补的衝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