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部的训练比宿知清想象中更严苛。
s班的课程从星际战术一直排到高密度机甲实操,每天训练结束,连去浴室冲澡的力气都快要耗尽。
但他总是赶在熄灯前那二十分钟,躲在储物间拨通信。
两人在镜头前说了许多话,有一次他说到一半,小卿儿突然清淅地发出了“die”的音节。
宿知清在那边愣住了。
时苑把孩子抱近些,“再叫一声?”
小卿儿挥舞着银镯,口水滴在时苑手背上,“die……die……”
“他叫我了!”宿知清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他第一次说话是叫我!”
时苑看着全息影象里红了眼框的alpha,轻轻“恩”了一声,“可惜你不在。”
“下个月,”宿知清兴冲冲地说,“下个月基地开放日,你们能来对吧?”
“我已经申请到外出许可了,可以带你们去外面的小镇,听说有家店的奶油炖菜特别……”
他的话被突如其来的警报声打断。
军部内部的红色警示灯通过门缝扫进储物间,宿知清脸色一变:“紧急集合,老婆,我得——”
“去吧。”时苑说。
通信切断得仓促。
时苑抱着孩子坐在昏暗的卧室里,手炼上的宝石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小卿儿似乎察觉到气氛变化,不安地扭动起来。
时苑释放出更多安抚信息素,哼起上次宿知清在时乱编的那首跑调的歌。
他一字一顿地教着小卿儿怎么叫爹爹。
他轻声诱哄着,“想爹爹吗,叫几声爹爹,爹爹就回来了……”
小卿儿咿呀咿呀地动着。
开放日那天,宿知清天没亮就醒了。
他对着浴室镜子仔细检查。
肩膀上新添的淤青用遮瑕膏盖了,手上训练留下的薄茧藏不住,但应该没关系。
他换了三次衣服,最后选了最普通的常服,不想让时苑觉得他变了太多。
接待厅里已经聚了不少人。
程望衡正被自家女儿揪着头发,龇牙咧嘴地笑,黎梧攸打着哈欠趴在他的后背上。
看见宿知清,程望衡扬起下巴,“哟,昨晚没睡好?”
“滚。”宿知清笑骂,眼睛一直盯着入口。
当时苑抱着小卿儿出现时,宿知清大步走过去,在距离两步时又急刹住。
他担心自己身上残留的机油和汗水味,下意识想后退,却被时苑一把抓住手腕。
“跑什么。”时苑说。
宿知清僵了一秒,随即紧紧搂住爱人的腰,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托住孩子。
小卿儿被挤在中间,不满地发出“咿呀”声,小手拍在宿知清脸上。
“他打我了?”宿知清笑得肩膀发抖,“老婆,他打我。”
“……”时苑轻轻捏了一把小卿儿的屁股,将脸埋进他肩窝深吸了口气。
是陌生的硝烟和金属的气息,混杂着熟悉的、属于宿知清的信息素。
变了,也没变。
他们去了小镇。
宿知清一手抱着儿子,一手牵着时苑,走在铺着青石板的老街上。
小卿儿对父亲给他玩的流苏产生了浓厚兴趣,抓在手里不肯放。
宿知清就任由他拽着,走路时流苏一晃一晃。
在餐馆等餐时,宿知清终于有机会仔细观察孩子。
“真的长大了。”他拇指蹭过小卿儿的脸颊,从小手摸到两只扑腾的小脚,“我走的时候他还没这么……结实。”
“每天都有好好吃饭。”时苑说。
宿知清握住他的手,“教官说等我们结束最后一次实战,就有为期三周的休整期。”
他眼睛发亮,“我们可以去海边,乖仔还没见过海——”
话没说完,怀里的孩子突然清淅地说:“die……die。”
两人同时怔住。
小卿儿歪着头,又试了一次,“die…die……”
宿知清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他把脸埋进孩子柔软的小肚子上,深深吸了口气。
时苑的手落在他后颈,轻轻揉了揉。
宿知清闷声说:“我不在的时候,你教的?”
“恩。”时苑看着那颗脑袋,温柔地揉着。
晚餐后他们在镇口分别,暮色将宿知清的影子拉得很长,他倒退着走,朝时苑和小卿儿挥手。
时苑站在原地,直到那身影缩成小小的点,融进基地铁灰色的高墙。
回程的飞行器上,小卿儿哭了一会儿。
时苑抱着他,轻声说:“再等等。”
孩子抓住他胸前的衣料,慢慢睡着了。
司机在前面低声问:“家主,回老宅吗?”
时苑安抚着不安的小卿儿,“恩。”
时家内。
时苑从飞行器上下来,时以年自觉走过来站在他的身边,“哥哥。”
对面一群人站在门口,见到时苑后微微俯身,“家主。”
时苑走了进去,看到跪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