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影像碎片——我的公寓门口!
是谁在“看”?
视角猛地向下倾斜。一只骨节分明、属于年轻男性的手出现在画面下方边缘,食指正用力地按向门铃按钮。动作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急迫。画面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似乎持“镜头”的人正艰难地喘息着,然后,那只手猛地向上抬起,像是要去拍打厚重的门板……
就在这时,刺耳的警报声如同无形的冰锥,瞬间贯穿了我的耳膜!
整个手术室主控屏瞬间被刺目的猩红色覆盖!巨大的警告框带着强烈的视觉冲击力弹跳出来,占据了所有视野:
猩红的光映在我脸上,冰冷刺骨。方,一行小字像毒蛇般蠕动:
那个日期……那个日期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我脑海中的迷雾!三年前!桑德福发生那场离奇车祸,变成植物人的日子!
我的公寓门口?他?车祸当天?
“已销毁”?
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攫住了我,仿佛赤身裸体坠入了冰窟。我猛地靠向椅背,冰冷的椅背激得我脊椎一颤。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指尖在控制台上敲击,调取我自己的个人记忆库索引。
手指僵硬,呼吸都屏住了。我输入那个如同烙铁般灼烫的日期:三年前,埃利奥特车祸的那一天。
屏幕闪烁,检索进度条瞬间拉满。
“冗余数据清除”?
我死死盯着那行字,每一个字符都像淬了毒的针,扎进我的眼球。大脑深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冰晶在神经末梢上刮擦。我试图用力回想那一天,三年前那个本该平凡的日子。我在哪里?做了什么?见过谁?
空白。
一片浓得化不开的、令人心悸的空白。
不是模糊,不是遗忘的边缘。是彻彻底底的、被一刀斩断的虚无。那个日期,连同它前后几天的记忆,仿佛从未存在过,被一只无形巨手从我的生命线中彻底抹除。
冷汗瞬间浸透了我手术服的后背,冰凉的布料紧贴在皮肤上。我猛地抬头,看向无菌舱内沉睡的埃利奥特。那张年轻苍白的脸,此刻在我眼中充满了无法言说的诡异。他来过我家?车祸当天?为什么?我们之间能有什么该死的“关联”?而那段记忆,不仅从他的大脑里被隔离加密,更从我的记忆库中被彻底抹杀?连操作记录都指向一个冰冷的、毫无人性的“syste_ad”?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冰冷的毒蛇,悄然缠上我的心脏:这手术本身……是不是一个巨大的、精心布置的陷阱?老桑德福那扭曲的笑容,天价的报酬,此刻都蒙上了一层极度不祥的阴影。
不,不能慌。我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痛了肺叶。恐惧解决不了问题。我需要真相,需要那把能撬开这团迷雾的钥匙。很可能就在埃利奥特·桑德福那被隔离的记忆碎片里,或者……在我自己这片被强行抹去的空白之下。
常规手段无效。系统权限锁死了埃利奥特的碎片,而我的记忆,连残渣都没剩下。但我不是普通的记忆技师。我是凯。我了解这套系统,了解它的强大,也了解它理论上的……缝隙。一个极其危险、从未在人体上正式验证过的理论缝隙——利用高度同源但被隔离的记忆碎片作为“诱饵”,在特定的脑波共振频率下,或许能短暂地、被动地“钓”出与之深度关联、却被主体遗忘或封锁的另一段记忆。就像用一块磁石去吸引深埋地下的另一块铁。
风险巨大。可能引发不可逆的神经损伤,记忆错乱,甚至意识崩溃。更重要的是,一旦被系统检测到这种非法操作……后果不堪设想。
我看着无菌舱里那张沉睡的脸。他来过我家。他认识我?或者,我们之间存在着某种……交易?冲突?足以让老桑德福不惜代价也要抹去的联系?
赌,还是不赌?
我闭上眼,脑海中再次闪过那只按向门铃的、骨节分明的手,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急迫。还有老桑德福那扭曲的、胜利般的笑容。
再睁开眼时,眼底只剩下冰冷的决绝。我调出后台深层工具界面,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速敲击,一行行复杂晦涩的指令代码瀑布般流淌而下,覆盖了猩红的警告框。我绕开系统防火墙,以毫秒级的精度修改着神经接驳阵列的底层参数。目标:埃利奥特脑中被隔离的那一小块记忆区域——我家门口的那一幕。
参数设置完毕。我深吸一口气,将指尖轻轻按在自己太阳穴位置临时贴附的微型感应电极上。然后,按下了执行键。
一股强烈的眩晕感瞬间袭来,仿佛整个手术室都在高速旋转。眼前的光线扭曲、拉长,色彩变得异常浓烈又诡异。尖锐的耳鸣充斥了整个世界。
紧接着,不再是模糊的第三人称画面。我“掉”了进去。
视角转换。我成了那个拿着“镜头”的人!
冰冷的、带着铁锈味的雨水狠狠抽打在我的脸上、身上,瞬间浸透了单薄的衣服,寒意刺骨。我(或者说,“他”——埃利奥特?)在一条漆黑、湿滑的后巷里没命地狂奔。脚下是油腻的积水坑和散乱的垃圾,每一次落脚都溅起肮脏的水花。肺部像破风箱般剧烈抽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巨大的、原始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