勒得我喘不过气。,那串数字已经变成08:15:33。时间在加速,像流沙一样从指缝里无可挽回地溜走。我的时间。
第三天,黄昏。
城市被涂抹上一种暧昧的、将死未死的橘红色调。。像一具被抽走了发条的人偶,我拖着灌铅的双腿,推开了一家街角咖啡馆的门。里面很安静,只有角落里一对情侣在低声说话。空气里漂浮着咖啡豆烘焙过度的焦糊味。我找了个最里面的位置坐下,脸埋进手掌里,指缝间一片潮湿。恐惧和疲惫已经把我掏空了。
“这里有人吗?”
一个清晰、平稳的女声在对面响起。
我像受惊的动物,猛地抬起头。
一个女人站在桌旁。她穿着剪裁精良的米白色套装,一丝不苟,长发在脑后挽成一个简洁的发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张精心描绘过却忘了点上灵魂的面具。最诡异的是,她的头顶上方,空空如也。没有数字。一片虚无的死寂。
她没等我回答,已经姿态优雅地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动作流畅得仿佛演练过无数遍。
“陈默先生?”她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冰锥一样穿透咖啡馆里慵懒的背景音乐,精准地刺入我的耳膜。
我喉咙发干,只能僵硬地点了下头。
“不必再费力寻找规律了。”她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光洁的桌面上,腕上一块设计简约却价值不菲的手表反射着顶灯冷硬的光。她的目光锐利,直接穿透了我瞳孔里残留的惊恐。“那些数字,对其他人而言,毫无意义。或者说,他们根本看不见。”
她顿了顿,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形成一个无法称之为笑容的弧度。
“那串倒计时,是我们发给你的通知。一份……特殊的求职面试邀请。”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嗡嗡作响。求职?面试?在这最后的三个多小时里?荒谬感像海啸般席卷而来,几乎将我吞没。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似乎很满意我的反应,身体稍稍放松靠回椅背,端起面前不知何时送来的、冒着热气的白瓷杯,轻轻啜饮了一小口。动作从容得像在自家客厅。杯口上方氤氲的热气,短暂地模糊了她过于冷静的脸。
“现在,让我们切入正题。”她放下杯子,瓷器与玻璃桌面碰撞,发出清脆又冰冷的一声轻响。“我很好奇,陈默先生。”
她的目光再次锁定了我,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审视。那眼神让我感觉自己像被剥光了衣服,丢在解剖台上。
“你想知道吗?”她轻声问,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带着一种残酷的诱惑力,“想知道你原本精确无误的死亡剧本里,今晚为你安排好的……谢幕方式吗?”
时间,那悬于我头顶的冰冷倒计时,仍在无情地滴答跳动——03:12:58。每一秒的流逝都带着齿轮咬合般的沉重质感,碾过我的神经。咖啡馆里那对情侣的轻笑,远处咖啡机蒸汽的嘶鸣,此刻都退到了极遥远的地方,模糊成一片嗡嗡的背景杂音。整个世界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强行压缩,坍缩进这一方小小的、被暖黄灯光笼罩的卡座。灯光落在对面女人光洁如瓷的额头和一丝不乱的发髻上,却照不进她那双深潭似的眼睛里。
我的血液像是瞬间凝固了,又在下一秒疯狂地奔涌冲撞着太阳穴,发出擂鼓般的巨响。喉咙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每一个试图挤出的音节都被堵死在灼热的胸腔里。死亡剧本?谢幕方式?这些词语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我因恐惧而麻木的意识深处。
“什……什么?”我的声音嘶哑得连自己都感到陌生,像老旧门轴艰难的呻吟。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微微偏了下头,目光在我脸上逡巡,仿佛在欣赏一件即将碎裂的瓷器上细微的裂痕。那眼神里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近乎非人的、纯粹的好奇和评估。她端起那杯咖啡,又抿了一口,动作从容得像在品味下午茶。杯沿在她唇边留下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水痕。
“你是个习惯于秩序的人,陈默先生。”她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如同在陈述一项与我无关的、枯燥的市场调研报告,“你的生活精确得像瑞士钟表。每天早上七点零五分准时出门,走同一条路线,在同一个地铁口买同一种口味的早餐三明治。晚上七点四十分,你必定出现在小区门口那家24小时便利店的冷柜前,拿一盒1升装的全脂牛奶,付款,然后回家。”
她每说一句,我心脏的抽紧就加剧一分。那些琐碎到我自己都未必完全清晰的生活细节,从她口中吐出,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精准。她怎么会知道?她到底观察了我多久?寒意顺着脊椎一路爬上后颈,激起一片细密的鸡皮疙瘩。
“你的死亡,”她放下杯子,身体再次微微前倾,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牢牢锁住我,“就安排在你今晚七点四十分,像往常一样,走向便利店冷柜的那条必经的、光线昏暗的巷子里。”
她的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一点,指甲修剪得完美无缺,涂着接近肤色的、几乎看不出的珠光。
“一个精神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