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寮內,血腥味尚未散去,混合著劣质茶水的苦涩味,显得格外刺鼻。
徐凤年扶著柱子吐得昏天黑地,直到胃里只剩下酸水,这才一脸惨白地瘫软在长凳上。
他的双手还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指缝间乾涸的血跡显得触目惊心。
那是他第一次杀人。
不是用权势,不是靠老黄,而是用那把破刀,一刀一刀砍出来的。
那种利刃切入皮肉的触感,那种血液喷在脸上的温度,如同梦魘般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怎么这就受不了了”
林尘坐在桌边,慢条斯理地夹起一块酱牛肉,神色平静得仿佛周围的尸体根本不存在。
“在这个江湖上,杀人与被杀,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稀鬆平常。”
“你若是连这一关都过不了,趁早滚回你的北凉王府,继续当那个混吃等死的世子。”
徐凤年闻言,身子猛地一僵。
他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滚回去
继续当那个被人戳脊梁骨的废物
不!
绝不!
徐凤年咬著牙,强撑著身体坐直,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抓向桌上的馒头。
“吃!”
他低吼一声,像是跟手中的馒头有仇一样,狠狠地咬了一口。
哪怕胃里还在翻江倒海,哪怕那馒头混著嘴里的血腥味难吃到了极点,他还是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这就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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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尘嘴角微扬,隨手倒了一杯酒推到他面前:
“喝杯酒,压压惊。”
徐凤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入喉,像是一团火线烧进了胃里,却也奇蹟般地压下了那股噁心感。
“老徐,牛逼!”
一旁的温华竖起大拇指,虽然脸色也有些发白,但看著徐凤年的眼神里却多了几分敬佩。
老黄则是蹲在角落里,看著自家少爷那狼吞虎咽的样子,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既心疼又欣慰的神色。
雏鹰想要展翅,总得先见见血。
这第一步,少爷算是迈出去了。
吃过饭,处理了尸体,一行人再次上路。
经过这一场变故,队伍里的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徐凤年虽然依旧坐在车辕上赶车,但那股子吊儿郎当的紈絝气少了几分,眉宇间多了一抹沉稳与冷厉。
他怀里抱著那把卷了刃的长刀,即便是在赶车,手指也会时不时地摩挲著刀柄。
那是他对力量的渴望。
车厢內。
轩辕青峰跪坐在一旁,正在为林尘煮茶。
她的动作虽然还有些生疏,但比起刚开始时的抗拒,如今已经顺从了许多。
只是偶尔看向窗外时,眼中会闪过一丝对未来的迷茫。
南宫僕射则是抱著秀冬与春雷两把刀,盘坐在一侧闭目养神。
“夫君,我们接下来去哪”
李寒衣慵懒地靠在软塌上,隨口问道。
林尘接过轩辕青峰递来的茶盏,轻抿一口,目光透过车帘,望向了东南方向。
那里,水网密布,烟雨朦朧。
“去江南。”
林尘淡淡吐出三个字。
“江南”
正在赶车的徐凤年耳朵一竖,手里的韁绳猛地一抖,马车都跟著晃了一下。
“怎么你有意见”
林尘的声音传出。
“没没意见!”
徐凤年连忙回头,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语气中却带著几分难以掩饰的激动:
“只是公子,咱们去江南哪儿啊那地界可大了去了。”
林尘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仿佛看穿了他那点小心思:
“听说江南道风景不错,文风鼎盛。”
“而且”
林尘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道:
“听说那里有个卢家,乃是江南士林的领袖。”
“更听说,卢家的大媳妇,是你徐凤年的大姐”
轰!
徐凤年脑子里嗡的一声。
大姐!
徐脂虎!
自从大姐远嫁江南卢家,已有多年未见。
虽然外界传闻卢家乃是书香门第,大姐嫁过去是享福,但他徐凤年心里清楚,以北凉在离阳的尷尬地位,大姐在那边过的日子,恐怕並不舒心。
甚至可能受尽了委屈!
“公子您您要去卢家”
徐凤年声音有些颤抖,既期待又害怕。
期待的是能见到大姐,害怕的是万一林尘是去卢家找麻烦的怎么办
毕竟这位爷的行事风格,那是真的不太和平啊!
“怎么不想去卢家转转”
林尘反问。
“想!做梦都想!”
徐凤年咬牙道:“若是公子肯去,徐凤年感激不尽!”
他现在虽然练了刀,但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若是单枪匹马去江南,別说给大姐撑腰,恐怕连卢家的大门都进不去。
但若是跟著林尘
那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