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尖轻柔地触碰八音盒。
忆者的力量,像无形的触手,缓缓渗入其中。
记忆的洪流,瞬间涌入她的脑海。
冥火官邸的记忆片刻后便被读取,其中并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但就在她窥探到末尾,期待着那有关黄泉的记忆时,记忆的洪流突然中断了。
不是模糊,不是缺失,而是一种突兀的“空白”。
就像电影胶片被剪掉了一段,或者一本书被撕掉了几页。
黑天鹅的眉头,微微皱起。这种空白,不是自然形成的。它带着一种被刻意抹去的痕迹,一种强烈的,人为干预的印记。
她再次尝试,将忆者的力量推向极限。
但那空白,像一道无形的墙壁,坚不可摧。任何试图穿透它的努力,都像泥牛入海,了无痕迹。
“有意思。”黑天鹅轻声自语。
能做到这种程度的,在匹诺康尼可不多见。而且,这种手法,她隐约有些熟悉。
她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回溯。
家族的成员,谁有能力,也有动机,去干预黄泉的记忆?
答案,很快浮现。
康士坦丝。
她对黄泉的记忆进行了干预。
说明黄泉的到来,并非表面上那么简单。
她身上隐藏的秘密,足以让梦主不惜动用特殊手段去掩盖。
黑天鹅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看来,匹诺康尼这潭水,比她想象的还要深。
她收回手,八音盒重新恢复了平静。
既然记忆被刻意抹去,那继续探究下去,也只会是徒劳。反而会暴露自己的行踪。
她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她的手,即将触碰到门把手的时候,桌上的电话机却好软响起了一阵急促的铃声。
急促的铃声,在过分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这声音打破了黑天鹅的思绪,也让她刚刚升起的那点玩味,瞬间凝固。
她缓缓转过身,看向那台老式的,安置在床头柜上的电话机。
在白日梦酒店,这种复古的通讯设备更多是装饰品,真正的沟通,早就被更便捷的梦境通讯所取代。
会用它来联络的,只有一种可能。
这是来自现实的呼叫。
而且,是直接打给这间房的。
黑天鹅没有动。
她不是这间房的住客,黄泉也不在这里。
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去接一个不该响起的电话,这本身就充满了不确定性。
铃声还在执着地响着,一声又一声,像是算准了房间里有人,并且笃定那个人一定会接。
黑天鹅的脑中,飞速闪过数种可能。
是酒店的服务?不可能,他们不会用这种方式。
是陆沉的安排?更不可能,他刚刚才下达了指令,没必要多此一举。
那么……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她心中浮现。
她深吸一口气,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到了床边。
在铃声即将断掉的前一秒,她伸出戴着黑色蕾丝手套的手,拿起了听筒。
之后,便是长久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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