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盏散发着微弱光芒的台灯。
墙壁上,没有挂画,没有装饰,只有一行行用利器刻下的,潦草而又深刻的文字。
瓦尔特走近墙壁,借着微弱的灯光,看清了上面的内容。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上面记录的,不是什么家族秘辛,也不是什么惊天阴谋。
而是一篇篇,充满了痛苦、挣扎与自我诘问的日记。
【……知更鸟的歌声,是‘同谐’赐予家族的礼物,还是束缚她的枷锁?】
【……我看到了她的疲惫,她的眼泪,但我只能告诉她,这是我们的使命。】
【……梦主找到了我,他向我展示了‘秩序’的宏伟蓝图。他说,可以用更伟大的‘同谐’,来取代这虚假的和平。】
【……我动摇了。为了匹诺康尼,为了家族,也为了……让她获得真正的自由。】
【……计划开始了,但知更鸟死了。死在了我为她铺设的,通往自由的路上。】
【……是我杀了她。】
墙壁上的字迹,到这里变得无比凌乱,刻痕深可见骨,仿佛要将刻写者的所有悔恨与绝望,都倾注其中。
瓦尔特沉默了。
他终于明白了星期日那份报告里的愤怒,明白了那间书房里的狼藉。
那不是对奥帝家主的愤怒,而是对他自己的。
“他想救他的妹妹。”
黄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她正看着桌上唯一的一件物品。
那是一个小巧的,制作精美的鸟笼。
笼子里,空无一物。
白日梦酒店的套房里,气氛因为砂金那石破天惊的提议,而变得微妙起来。
康士坦丝已经完全呆住了,她张着嘴,看着砂金,又看看陆沉,完全无法理解这个赌徒的脑回路。
刚刚才输得一败涂地,转眼间就要下注一场更疯狂的赌局?
而且赌注,还是他自己?
“有趣。”
爱莉希雅第一个打破了沉默,她饶有兴致地看着砂金,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烁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光芒。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主动申请当小丑的。”
“毕竟,能登上神明的舞台,哪怕只是个负责报幕的小丑,也是一种无上的荣幸,不是吗?”
砂金对着爱莉希雅,露出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商业微笑。
他重新将视线转回陆沉身上,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多了一丝认真。
“陆沉先生,我承认,我之前小看了你,也小看了这场游戏。”
“但现在,我明白了。”
“你想要的是太一,但梦主不会轻易让你得手。他既然敢在匹诺康尼策划这一切,就一定有他的底牌。”
“而星期日,那个可怜的兄长,他现在满心都是复仇与悔恨,他会成为一个巨大的变数。”
“整个匹诺康尼,现在就是一个火药桶。你需要有人,帮你点燃它,或者在必要的时候,控制火势的蔓延。”
砂金站起身,走到陆沉面前,微微俯身,姿态放得很低。
“而我,砂金,星际和平公司战略投资部石心十人之一,一个纯粹的赌徒,最擅长的,就是制造混乱,和在混乱中牟利。”
“我可以帮你,把水搅得更浑。”
“我可以动用公司的力量,向家族施压,让他们的精力,无法完全集中在梦主的仪式上。”
“我甚至可以帮你,在事成之后,处理掉所有的手尾,让公司,为你这次疯狂的举动,背书。”
他的声音充满了蛊惑。
“你需要的,是一个能游走在秩序之外的盟友。而我,恰好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需要公司的背书?”
陆沉终于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砂金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又笑了起来。
“当然,像您这样的存在,自然不需要。”
“但星穹列车需要,如果我猜得没错,您与那位三月七小姐应当有一段隐秘的故事。”
“匹诺康尼的这场风波,闹得太大了。如果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恐怕会给列车组的各位,带来不小的麻烦。”
他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陆沉的软肋。
陆沉可以不在乎自己,但他不能不在乎列车组的朋友。
昔涟看了砂金一眼,湖水般的蓝色眼眸里,闪过一抹不悦。
她不喜欢这个男人,不喜欢他身上那股将一切都当做交易的市侩气。
但她也不得不承认,砂金说的是事实。
陆沉沉默了片刻。
他看着眼前这个赌徒,看着他眼中那不加掩饰的野心与渴望。
砂金想要入局,不仅仅是为了活命,更是为了那份能亲眼见证,甚至参与一场“弑神”大戏的极致刺激。
他是一个纯粹的,无可救药的赌徒。
“我可以让你入局。”
陆沉缓缓开口。
砂金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但是,”陆沉话锋一转,“我不需要公司的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