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先生,不好好在你的赌场里发牌,怎么跑到这种地方来了?”
“而且看起来,黄泉的刀好像让你受了不轻的伤啊。”
砂金的脸色变了变,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仿佛还残留着被刀光贯穿的触感。
虚无的令使,比他预估的还要恐怖。
“显而易见,我赌输了,但也赢了,不是吗。”
“看来,你和那位黄泉小姐的‘合作’,也进行得不太顺利。”黑天鹅的声音幽幽传来,带着几分意料之中的了然。
砂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是一个赌徒,最擅长的就是在逆境中寻找翻盘的机会。
他迅速扫视了一圈现场。
陆沉,昔涟,爱莉希雅。
神秘的忆者黑天鹅,还有那个叫康士坦丝的女人。
以及……那个浑身燃烧着绿色火焰的星核猎手。
萨姆。
有这几位在,说明他的猜测没错。
只不过这场布局的庄家,还是让他感到了些许无力。
他已经通过其他途径打听过陆沉的信息了,黑塔空间站那边得到的消息对现在的他来说,可着实算不上有用。
“好吧,我承认,我的处境比我想象的还要糟糕。”砂金索性放弃了伪装,他摊开手,露出了一个标志性的,混合着无奈与自嘲的笑容。
他看向陆沉,目光中第一次带上了真正的探究。
“陆沉先生,我很好奇。”
“什么?”
“你到底想要什么?”砂金的语速很快,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试图从混乱的信息中,理出一条清晰的逻辑线。
“你不是为了钟表匠的遗产,对吗?”
“如果你想要,凭你的能力,恐怕在进入匹诺康尼的第一天,就能把它拿到手,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
“可你没有。”
“你留了下来,看着我跟星期日斗,看着奥帝购物中心发行苜蓿币,看着整个匹诺康尼的局势一步步走向失控。”
“你甚至还主动接触了流萤小姐,把她从家族的监视下带走。”
砂金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你搅动了这一切,却又像个局外人一样,冷眼旁观。”
“你来这里,也不是为了阻止梦主。”
“你只是来找流萤小姐的。”
他的分析,让黑天鹅和康士坦丝都露出了凝重的神情。
这个男人的洞察力,确实敏锐得可怕。
即便身处绝境,也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抓住问题的核心。
“所以,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砂金死死地盯着陆沉,“在这场已经彻底失控的豪赌中,你下的注,究竟是什么?”
面对砂金一连串的质问,陆沉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这个狼狈的赌徒,仿佛在看一个在棋盘上徒劳挣扎的棋子。
“你说的没错。”陆沉终于开口。
“我对钟表匠的遗产,兴趣不大。”
他的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钟表匠的遗产,这件引得无数势力趋之若鹜,甚至不惜掀起腥风血雨的至宝,在这个男人的口中,竟然只是“兴趣不大”?
“那你……”砂金正要追问。
“比起一件藏在故纸堆里的遗物,我更喜欢自己亲手搭建一个舞台。”陆沉打断了他。
他环顾这片灰败扭曲的梦境,语气平淡。
“这里太小了,也太脏了,不适合当做舞台。”
“真正的舞台,在外面。”
陆沉转过身,看向昔涟。
昔涟心领神会,她伸出手,白皙的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她面前的空间,开始像水面一样波动起来。
一个全新的,与此地截然不同的场景,在波纹的中心浮现。
那是白日梦酒店顶层套房的景象,温暖的灯光,舒适的沙发,与窗外黄金的时刻那片纸醉金迷的夜景,交相辉映。
一个通往现实梦境的“门”,被轻易地打开了。
这一手,让砂金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之前被黄泉一刀斩入虚无,又从虚无中被抛入这片深层梦境,整个过程充满了凶险与未知。
可现在,对方竟然能如此轻易地,在这片被隔绝的梦境中,开辟出一条通往外界的稳定通道。
【记忆】的力量,竟然能做到这种地步?
“走吧。”陆沉牵起爱莉希雅和昔涟的手,率先走向那扇“门”。
“我们的女主角已经找到了,也该回到聚光灯下了。”
流萤,或者说萨姆,看了一眼陆沉,又看了一眼那扇门,没有犹豫,迈开沉重的金属脚步跟了上去。
黑天鹅对着砂金和康士坦丝优雅地行了一礼,也随之走入了通道。
转眼间,这片腐朽的世界里,只剩下了砂金和康士坦丝两人。
康士坦丝的脸色变幻不定,她看了一眼那扇即将关闭的“门”,又看了一眼身旁这个同样被计划抛弃的赌徒,最终还是咬了咬牙,快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