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在她的感知中,变成了一张由无数忆质光点构成的,无比庞大的网络。
每一个光点,都代表着一段记忆,一个故事。
她没有去触碰那些属于他人的记忆,只是将自己的感知,沉入这张网络的更深处。
她在寻找。
寻找一个被刻意隐藏起来的,不属于这片美梦的“后门”。
一个由谎言、悲剧和执念共同构筑的,腐朽的根基。
“找到了。”
昔涟轻声说。
她的指尖在窗户上轻轻一点。
那片繁华的黄金的时刻景象,瞬间如水波般荡漾开来。
一个全新的,诡异而又扭曲的场景,浮现在三人面前。
那是一片灰败的世界。
天空是铅灰色的,巨大的橡木枝干像扭曲的骸骨,刺破天穹。
地面上,华丽的建筑正在被一种类似蛀虫的光点,一点点地啃食、分解,露出内部腐朽的结构。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若有若无的,令人心悸的虫鸣。
橡木鸣蛀之梦。
家族用来掩盖“钟表匠”悲剧,囚禁ar-214骑士遗骸的,最深层的梦境。
“真是一个……让人不舒服的地方。”爱莉希雅皱了皱鼻子。
“走吧。”
陆沉牵起昔涟和爱莉希雅的手。
他向前踏出一步,三人的身影,便被那片扭曲的景象,彻底吞没。
踏入“橡木鸣蛀之梦”的瞬间,一股腐朽、衰败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里的空气粘稠而又压抑,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吸入细密的尘埃。
爱莉希雅刚一踏入这片灰败的世界,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这里让她本能的不喜。
“呜哇,这里的感觉真糟糕。”
她环顾四周,那些扭曲的橡木枝干,还有正在被光点啃食的建筑,都让她感到一种生理上的不适。
昔涟的感受则更为直接。
作为【记忆】命途的行者,她能清晰地“闻”到空气中那股腐朽、悲伤和不甘的味道。
这些负面情绪像浓得化不开的雾,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心头。
“这里……囚禁着一个巨大的悲剧。”她轻声说,湖水般的蓝色眼眸里蒙上了一层哀伤。
“ar-214骑士的遗骸,被家族用来构筑了这片梦境的根基。”陆沉的声音很平静,他牵着两女的手,仿佛在自家的后花园散步。
“他们试图用这种方式,去掩盖和消化那段不光彩的历史,却没想到,反而创造出了一个巨大的脓疮。”
他抬起头,看着天空中那些如同骸骨的枝干。
“而现在,有人想把这个脓疮,彻底挤爆。”
“那我们不就成了来收拾烂摊子的清洁工了吗?”爱莉希雅鼓了鼓脸颊,有些不满地抱怨着,“人家可是来匹诺康尼度假的。”
“可以当成是度假途中的一个小小插曲。”陆沉安抚地捏了捏她的手心,“而且,这里的‘特产’,或许对你我都有意想不到的帮助。”
他的话让爱莉希雅眼睛一亮,立刻把刚才的抱怨抛到了九霄云外。
昔涟没有参与他们的对话,她闭上眼睛,将自己的感知,更深地沉入这片忆质之海。
她能感觉到,在这片灰败的世界里,有几个格格不入的光点。
一个光点,充满了迷茫、不安,却又带着一丝决绝的火焰。
那是流萤。
而在她的旁边,是另一个光点,冰冷、晦暗,带着一种精于算计的伪装。
康士坦丝。
“找到了。”昔涟睁开眼,指向一个方向,“她们就在那边。”
三人不再耽搁,朝着昔涟指引的方向走去。
越是深入,周围的景象就越是扭曲。
地面上开始出现一些类似甲壳的碎片,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虫鸣声,也变得越来越清晰。
很快,他们就在一处已经半边坍塌的华丽钟楼下,看到了两个身影。
流萤正有些不安地站在那里,她怀里抱着那束已经有些蔫了的玫瑰。
来到这片梦境之后,她对同伴的感应愈发清晰。
虫群之间的联系,几乎像是本能一样指引着她。
而她身旁,康士坦丝则显得游刃有余,正饶有兴致地研究着墙壁上一块正在被光点啃食的浮雕,嘴里还啧啧称奇。
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转过身,正好看到了缓步走来的陆沉三人。
康士坦丝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但很快,她就恢复了那副从容的模样,甚至还对着陆沉露出了一个热情的笑容。
“陆沉先生?真巧啊,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您。”
流萤在看到陆沉的瞬间,整个人都愣住了,那双漂亮的眼眸里,先是闪过一丝惊喜,随后又被浓浓的困惑与不安所取代。
“陆沉先生……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我们来找一位迷路的女主角。”爱莉希雅笑盈盈地走到流萤身边,很自然地挽住了她的胳膊,顺便用挑剔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下康士坦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