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陆沉的指尖触碰到那片蓝色花瓣的瞬间,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涌入他的意识。
那不是数据的洪流,也不是能量的波动。
而是一种纯粹的,近乎于“无”的体验。
它没有思想,没有情感,甚至没有清晰的“自我”认知。
它只是存在着。
向着模拟太阳的方向,舒展自己的花瓣,汲取着虚构的养分,在微风中摇曳。
它的整个生命,就是一场对“存在”这一行为的无声礼赞。
陆沉静静地感受着,他没有去解析,没有去干涉,只是作为一个平等的观察者,分享着这朵小花短暂而又完整的“一生”。
昔涟在他身旁蹲下,学着他的样子,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触碰另一朵花。
她闭上眼,努力去感受。
起初,她什么也感觉不到,指尖传来的,只有花瓣那柔软而又真实的触感。
“不要去‘读’。”
陆沉的声音在她心底响起,温和而又清晰。
“试着去‘成为’它。想象你就是它,从数据中诞生,迎着光芒盛开,最后归于沉寂。将你的‘记忆’,分享给它。”
昔涟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她深吸一口气,不再试图用权能去分析,而是将自己的意识,化作一滴温柔的春雨,轻轻地,融入了小花的生命脉络之中。
奇妙的感觉发生了。
她仿佛真的变成了一朵花。
世界的色彩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对光与风最本能的感知。
她不再有复杂的思绪,唯一的念头,就是努力地生长,绽放出最美的姿态。
就在她沉浸在这种奇妙体验中时,她口袋里那本《如我所书》,忽然散发出了一阵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柔和光芒。
光芒一闪即逝,快得仿佛从未出现过。
从那一天起,一场横跨两百多年的漫长“约会”,正式拉开了序幕。
他们离开了哀丽秘榭的花海,第一站,是维尔薇的魔术工坊。
工坊里,依旧是那副混乱而又有序的模样。
各种零件、图纸、半成品堆得到处都是,自动运转的机械臂在空中飞舞,敲击出富有节奏的乐章。
维尔薇对于他们的到来,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尤其是对陆沉那“体验生命”的修行方式。
“哦!这个有意思!”她推了推鼻梁上的护目镜,脸上沾着几点机油,“你想体验机械造物的‘生命’?没问题!我这里多的是!”
她兴致勃勃地,领着陆沉和昔涟,来到一个正在自动组装的生产线前。
“看到那些小家伙了吗?”维尔薇指着传送带上一个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正在被组装的清洁机器人,“它们是我设计的最新型号,‘帕朵菲莉丝快乐球’,拥有最基础的逻辑判断和趋利避害本能。”
昔涟看着那些圆滚滚的,还在流水线上挣扎着动弹的小机器人,好奇地问。
“它们……也有生命吗?”
“当然!”维尔薇的语气,带着一种创造者独有的骄傲,“任何被赋予了‘意志’的存在,都是生命!哪怕那意志只是‘把地扫干净’这么简单!”
陆沉笑了笑,走上前。
他没有去触碰那些小机器人,而是将手,直接按在了控制着整条生产线的中央处理器上。
这一次,他感受到的,不再是花朵那种纯粹的“存在”。
而是一种更加复杂的,由无数条逻辑指令构成的,冰冷而又严谨的“秩序”。
这些小机器人的“求存”,就是完美地执行每一条指令,将自己组装成型,然后投入到清洁工作中去,直到能源耗尽。
它们的生命,是一段被写好的程序。
但在这段程序中,陆沉依旧捕捉到了那份最原始的,想要“运转下去”的本能。
昔涟也学着他的样子,将小手贴在冰冷的机器外壳上。
这一次,她很快就进入了状态。
她的意识,仿佛变成了一段代码,在复杂的电路中穿行,感受着电流的每一次脉冲,感受着齿轮的每一次咬合。
这是一种与感受花朵截然不同的体验,冰冷,精确,却同样蕴含着一种独特的“生命之美”。
他们就这样,在维尔薇的工坊里,待了整整十年。
从最简单的清洁机器人,到拥有复杂战斗ai的机甲守卫,再到维尔薇那些天马行空的,甚至有些神经质的“伟大作品”。
他们一个都没有落下。
当他们离开工坊时,昔涟感觉自己的脑袋都快变成一堆齿轮和电路板了。
但她口袋里的《如我所书》,却比之前厚实了那么一丝丝,封面上那由星光构成的纹路,也变得更加明亮。
他们的旅程还在继续。
他们去了阿格莱雅的织坊,感受一根丝线,如何在一双巧手中,被赋予生命,最终变成一件华美的衣袍。
他们去了昏光庭院,在风堇和遐蝶的引导下,亲手种下一片花海,养大一只奇美拉。
他们甚至去了万敌的训练场,在征得他的同意后,陆沉与他进行了一场特殊的“对练”。
没有动用权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