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他的声音,平静而又清晰。“所以,我带来了它。”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那把大剑举起。
侵晨的外观相较于天火圣裁更具侵略性,护手则像是半个负世泰坦的火种符号。
两人目光遥遥相对,都从中看出了对方的想法。
“你想要拯救这个世界,想要挑战陆沉。”
凯文注视着白厄,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为之一愣的话。
“在那之前,你得先赢过我。”
挑战陆沉?
拯救世界?
白厄握着侵晨的手紧了紧,凯文的话语让他有些费解。
他从未想过要与陆沉为敌。
陆沉对他,是类似兄长和老师的身份。
但凯文的表情却无比认真,那并非试探,而是某种基于他过往经验的判断。
白厄的脑海中,忽然闪过许多年前,他还是个十几岁的少年,第一次见到陆沉时的场景。
那个男人站在山腰上,遥望着山下的哀丽秘榭问他。
“鸟为什么会飞?”
这个问题,他一直没有找到答案。
或者说,他一直在逃避这个问题的答案。
因为他不知道自己这只断了翅膀的“鸟”,飞翔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但现在,他似乎明白了。
“我不想挑战陆沉。”
白厄开口,声音同样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动摇的重量。
“我只是想保护这里。”
他抬起头,看向那片由数据构筑的,却承载了无数人希望的漆黑星空。
“鸟儿生来就要飞向天空,这是它的本能,也是它的权利。”
“谁都没有资格,去折断它的翅膀,将它囚禁于牢笼。”
他的声音不高,却在死寂的月面上回荡。
“【毁灭】星神纳努克,想要以整个翁法罗斯为薪柴,锻造出足以弑杀【智识】的绝灭大君。”
“这种事,我绝不会容许。”
白厄将手中的侵晨横于胸前,剑锋直指对面那如同神魔般的身影。
“所以,我会向星神拔剑。”
“而你,凯文,就是我踏上这条路之前,必须跨过的第一座高山。”
这番话,让观战的众人神情各异。
昔涟的眼眶微微泛红,她从那平静的话语中,听出了白厄那份沉重到极致的决心。
爱莉希雅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她看着那个曾经总是跟在凯文身后的沉默青年,似乎也看到了当年的凯文。
陆沉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场中的白厄,看着那柄名为“侵晨”的剑。
凯文听完了白厄的回答,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他没有去评判这个答案的对错,也没有去质疑这份决心的分量。
对于他而言,言语是最无力的东西。
唯有手中的剑,才是检验一切的唯一标准。
“那就来吧。”
他举起了天火圣裁。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爆发,没有华丽炫目的光影特效。
他只是做了一个最简单的,上举的动作。
然而,整个模拟月面,却在这一刻,剧烈地颤抖起来。
以凯文为中心,两种截然相反的极端力量,同时向外扩散。
一半是足以焚烧神魂的煌煌天火,将脚下的月壤烧成了赤红的琉璃。
一半是冻结万物的无尽寒冬,将身后的空间凝结出大片晶莹的冰晶。
冰与火,在他身上形成了一个诡异而又完美的平衡。
这便是最强战士的姿态,这便是天火圣裁的真正威力。
仅仅是解放力量,便足以改变一方天地的法则。
面对这股毁天灭地的威势,白厄深吸一口气。
他没有后退。
他双手握紧侵晨的剑柄,将剑尖指向地面。
那极具侵略性的护手上,骤然亮起了金蓝色的光芒。
那并非炽热的光,也非冰冷的光,而是一种沉重到极致,仿佛要将光线本身都压塌的凝实感。
一股无形的力场以白厄为中心扩散开来,与凯文那冰火交织的领域悍然对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扭曲声。
凯文脚下的月壤在焚烧,在冻结,而白厄脚下的月壤,则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沉,龟裂,仿佛正承受着一颗星辰的重量。
维尔薇的眼睛亮得惊人,她推了推鼻梁上的护目镜,语气里满是兴奋与狂热。
“【负世】的火种!我把它完美地镶嵌进去了!以整个世界的重量为基底,对抗天火的极致能量释放!天才!我真是个天才!”
她身边的帕朵菲莉丝听得一头雾水,只能不明觉厉地跟着点头。
“【负世】?”昔涟小声地向陆沉求证。
“虽然火种的力量远不及真正的律者核心,但凯文手中的天火圣裁,同样也只是基于记忆的模拟。”陆沉解释着,“这场战斗,比拼的并非是绝对的力量,而是对自身道路的理解与贯彻。”
场中,凯文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