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的罗浮,像一艘泊在星海中的巨舰,灯火是它身上永不熄灭的鳞光。
演武仪典的临近,让这份光芒愈发璀璨,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躁动与期待。
客栈之内,与外界的喧嚣隔绝,自成一方天地。
那场甜腻的约会,最终以爱莉希雅的“结业”宣告画上句号。
此刻,她正拿着一份罗浮美食图鉴,兴致勃勃地圈点着下一次“团建”的目标。
停云的五条尾巴难得清闲,正懒洋洋地铺在沙发上,随着主人的呼吸轻微起伏。
昔涟则靠在陆沉怀里,手里捧着一本从不夜侯书肆淘来的仙舟志怪小说,看得津津有味。
陆沉没有再看那些繁杂的资料,只是安静地陪着她,偶尔伸手,帮她将一缕调皮的粉白发丝掖到耳后。
就在这时,一阵敲门声响起。
那声音很轻,却又带着一种无法忽视的锋锐,仿佛不是指节叩击木门,而是一柄出鞘的利剑,在空气中划过。
房间里轻松的气氛,瞬间凝固。
爱莉希雅放下了图鉴,停云的尾巴也警惕地竖起了一根。
陆沉安抚地拍了拍昔涟的后背,然后起身,走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身着素白长衣的女人。
她蒙着双眼,银白色的长发在夜风中微微飘动,整个人就那么静静地站着,却仿佛与整个世界的喧嚣都格格不入。
一股寒意,顺着门缝,悄无声息地弥漫进来。
是镜流。
她没有理会房间里其他三位投来的好奇或警惕的视线,那被眼罩遮蔽的脸庞,径直转向了陆沉的方向。
“我来找你。”
她的声音,和她的人一样,清冷如冰。
“进来吧。”
陆沉侧身让她进屋,然后关上了门。
镜流的到来,让爱莉希雅那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性子都收敛了几分。
她能感觉到,这个女人身上,有一种纯粹到极致的危险。
那是一种,随时都能斩断一切的决绝。
“有什么事?”
陆沉为她倒了一杯热茶,却没有递过去。
他知道,她不需要这些。
镜流没有回答,她像是确认什么一般,在房间里静立了片刻。
“你收回了对罗浮的监控。”
这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嗯。”陆沉承认,“有些戏,还是当个纯粹的观众比较有趣。”
“那场戏,可能比你想象的,要更复杂一些。”
镜流终于开口,说出了她此行的目的。
“飞霄的到来,不只是为了调查幻胧之乱。”
“她还带来了曜青的消息。”
“步离人,开始聚集了。”
她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提起了精神。
“在幻胧失败之后,那些原本散落各处的步离人猎群,非但没有沉寂,反而像是被某种意志牵引,开始了疯狂的彼此攻伐与吞并。”
“弱小的猎群被消灭,强大的猎群变得更加庞大而残暴。”
“曜青的斥候发现,它们正在朝着一个方向集结。”
“所以,飞霄此行,还有一个目的。”
镜流缓缓说出了关键。
“她想带走幽囚狱中的步离人巢父,呼雷。”
“将其移交曜青仙舟,严加看管。”
陆沉直接点出了关键。
呼雷,那个被囚禁在幽囚狱中数百年的步离人巢父。
镜流那双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抹赞许。
与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
幻胧上次虽然败退,但其毁灭罗浮的目的不会改变,只会更换其他方式。
对于那些本就信奉毁灭的种族而言,这反倒像是一场盛大的献祭,催生出更狂热的信徒。
“你来找我,是想让我在关键时刻出手,阻止这件事?”
陆沉猜测道。
他以为,这是镜流唯一的来意。
然而,镜流却摇了摇头。
那双血色的眸子,落在了陆沉的身上。
“不。”
“我来,是想请你。”
“无论罗浮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手。”
这句话,让爱莉希雅和停云都愣住了。
不让他出手?
这算什么请求?
昔涟也抬起头,不解地看向镜流。
陆沉闻言,和镜流那双深邃的红色眸子对视。
那双眼睛里,没有请求,没有恳求,只有一种冰冷的、纯粹的战意,以及一种深藏其后的、绝对的自信。
片刻之后,他理解了。
他理解了这位前任罗浮剑首,那份冰冷外表下,所隐藏的骄傲与决意。
陆沉没有问为什么。
他只是换了一个问题。
“你打算怎么做?”
陆沉的这个问题,让房间里的气氛,变得更加微妙。
镜流没有立刻回答。
她仿佛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回忆着什么。
“星穹列车的那几位,已经按照飞霄的要求,进入幽囚狱留下证言了。”
“步离人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已经有伪装成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