鳞渊境的死寂,被怀炎将军那一声复杂的叹息彻底打破。
他没有再纠缠于陆沉力量的来源,而是对着景元,缓缓地、郑重地,拱了拱手。
“景元,罗浮有此外援,是你之幸,亦是仙舟之幸。”
这位执掌朱明熔炉,脾气火爆的老将军,此刻竟是前所未有的坦诚。
“老夫,收回之前的所有质疑。”
景元脸上露出一抹释然的苦笑,他回了一礼。
“怀炎将军言重了。”
飞霄将军的反应则更为直接,她走到陆沉面前,青色的眼瞳里,那份审视已经转变为一种纯粹的、对等的合作意向。
“陆沉先生,我为之前的试探道歉。”
她的道歉干脆利落,不带丝毫拖泥带水。
“今日所见,让我对我们之间的合作,有了全新的评估。”
“我需要时间,将今日之事,以及你的能力,以最高密级的情报,上报仙舟总司。”
“至于对抗‘铁墓’之事,我们很快,就会再见。”
陆沉对此不置可否,他手一挥,那颗蕴含着磅礴生命力的【丰饶】宝珠便消失不见。
“你们的内部事务,自行处理。”
他转过身,重新牵起昔涟的手,动作自然得仿佛刚刚只是带着她们出来散了个步。
“我们该回去了。”
这份干脆,让在场的三位将军都微微一愣。
他们还在讨论关乎整个仙舟联盟未来的重大议题,而事件的中心人物,却已经迫不及待地要下班回家了。
“哎,等等!”云璃终于忍不住,从怀炎身后探出小脑袋,“停云姐姐,你那一舞还没教我呢!还有那个戏法,是怎么变的呀?”
停云戴着面具,只是对着她轻轻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陆沉先生,且慢。”景元连忙开口挽留,“两位将军远道而来,我已在神策府备下薄宴,再过几日,便是罗浮为庆祝驱散阴霾,重获新生而举办的演武仪典,还请先生务必赏光。”
这既是邀请,也是一种姿态。
他需要陆沉在场,来震慑那些可能还存在的,来自联盟内部的,不和谐的声音。
“演武仪典?”爱莉希雅眨了眨眼,好奇地问,“是那种很多人在台子上打来打去,然后决出谁最厉害的活动吗?”
“正是。”景元含笑点头。
“那有什么意思。”陆沉的回答,简单直接,不留情面,“我不感兴趣。”
他没有再给景元继续劝说的机会,身旁的紫色数据流光微闪,四人的身影便在原地缓缓变淡,消失在了三位将军和一众云骑军的面前。
只留下鳞渊境中,面面相觑的仙舟高层。
“这……”云璃张大了嘴,半天合不拢。
怀炎将军却是抚着胡须,发出了一声低沉的笑。
“有个性,老夫喜欢。”
飞霄将军看着陆沉消失的地方,青色的眼瞳里,光芒闪烁不定。
“景元,看来你这位朋友,比我们想象的,还要难以掌控。”
景元无奈地摊了摊手。
“他从未属于任何一方,他只遵循自己的准则。”
……
下一秒,陆沉四人已经回到了客栈的房间里。
窗外依旧是金人巷的喧嚣与繁华,与刚才鳞渊境那片压抑的混沌,恍若两个世界。
“哎呀,还是这里舒服。”爱莉希雅伸了个懒腰,将自己扔进了柔软的沙发里,“跟那些大人物说话,真是累死人了,浑身不自在。”
昔涟则是第一时间跑去给陆沉倒了杯水。
“你刚才,消耗大吗?”她有些担忧地问,刚才那改写空间,格式化命途残响的手段,在她看来,必然是惊天动地的消耗。
“还好。”陆沉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只是做了一次数据清理。”
他的语气轻松,仿佛只是随手删了几个没用的文件。
停云站在房间中央,没有说话。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心。
那颗【毁灭】宝珠已经融入了她的身体,但那股磅礴浩瀚,足以焚灭星辰的力量,依旧在她体内奔腾不休。
她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繁育】因子,正在被这股力量压制,甚至隐隐有被同化的趋势。
这是一种危险的平衡。
她必须尽快,真正地,将这股力量化为己有。
“我准备好了。”停云抬起头,看向陆沉,琥珀色的瞳孔里,是前所未有的决意。
她知道,接下来的过程,将会无比凶险。
但她更知道,这是她通往新生的,唯一道路。
陆沉点了点头。
他走到房间的窗边,抬手轻轻一划。
一层薄薄的,几乎看不见的紫色数据屏障,瞬间笼罩了整个房间,将内外彻底隔绝。
“开始吧。”
停云深吸一口气,在房间中央盘膝坐下。
她闭上眼睛,开始引导体内那股纯粹的【毁灭】之力。
狂暴的能量,瞬间失去了束缚!
赤红色的光芒,从她体内迸发而出,将整个房间都映成了一片不祥的血色。
停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