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的身影在黑塔的办公室中悄然浮现,空间置换带来的扭曲感并未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他环视四周,发现这里的景象与上次离开时截然不同。
办公室的中央,一个巨大的、由无数光路与符文构成的复杂系统正在缓缓运转,它像一颗跳动的心脏,将海量的数据流泵入模拟宇宙的深处。
“看来我错过了些有意思的事情。”
陆沉的声音让两人同时回过头。
黑塔双手抱胸,那张精致的人偶面孔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但她的视线却在陆沉身上来回扫视。
“哦?我们的律者大人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会在翁法罗斯举办一场盛大的庆功宴,庆祝自己成为一个移动的世界核心呢。”
她的话语一如既往地带着尖锐的调侃。
“你的状态……比模型推演的要稳定得多。”
她的目光穿透了表象,似乎在观察陆沉灵魂深处那片融合了亿万意志的星海。
陆沉没有理会黑塔的揶揄,他的注意力被眼前那套庞大的系统所吸引。
“这是……鲁珀特二世的权杖系统?”
他从那复杂的数据结构中,辨认出了一丝熟悉的味道,那与铁墓同源,却又走向了完全不同的方向。
“眼光不错。”
黑塔扬了扬下巴。
“我们正在尝试将它接入模拟宇宙,看看能不能联系上那位已经‘死去’的帝皇。毕竟,在数据的世界里,‘死亡’只是另一种存在形式。”
她的语气里,透着一种属于顶尖学者的、对未知领域的好奇与狂热。
“我来找你们,是有一件事需要帮忙。”
陆沉开门见山。
“我窥见到了一条全新的命途。”
“新命途?”
黑塔的眼睛亮了起来,那双人偶的眼眸里,无数数据流飞速闪过,仿佛要将陆沉从里到外彻底解析一遍。
“详细说说,它的概念是什么?指向性如何?表现形式呢?”
她一连串的问题,充满了研究者的渴求。
陆沉将自己在荒笛离去后感知到的那缕概念,详细地描述了一遍。
那是一种源于生命存在本能的,广博而又包容的概念,它不追求扩张与赐福,只诉说着“生存”本身。
听完他的描述,黑塔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一股清凉的气息探入他的意识,检查着他现在的状态。
“你的权能,确实发生了质变。”
“翁法罗斯的众生意志,为你的‘侵蚀’,套上了一层名为‘守护’的枷锁。它不再是纯粹的毁灭,而变成了一种……可以被定义的,可塑性极强的力量。”
“有意思!”
“我明白了!这条命途之所以难以被观测,是因为它本身就是‘背景板’!就像鱼感觉不到水的存在,我们身处于宇宙这个巨大的‘生命体’中,自然也无法察觉到维持我们存在的‘本能’!”
她越说越兴奋,直接转身在控制台上操作起来。
“我这就调整模拟宇宙的底层参数,以‘生命存在’为基础变量,进行一次超大范围的模糊搜索!”
整个主控室的灯光都暗淡了几分,所有的计算资源,都被黑塔调集到了这项全新的研究之中。
他知道,黑塔一旦进入这种状态,任何人都无法打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两天后。
黑塔一脸疲惫地从控制台前转过身,这在她的人偶之躯上是极为罕见的表现。
“失败了。”
她干脆地宣布了结果。
“模拟宇宙的算力不足以支撑如此宏大的概念推演。它就像一个无限大的迷宫,我们连入口都找不到。”
这个结果,在陆沉的意料之中。
如果一条全新的命途能如此轻易地被找到,那宇宙中早就星神遍地走了。
虽然有些失望,但他并未气馁。
就在他准备向黑塔告辞,前往匹诺康尼寻找新的线索时,一个加密的通讯请求,突兀地接入了主控系统。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戴着兜帽,正在飞速敲击虚拟键盘的银发少女的头像。
“喂,大忙人,你那边完事了没?”
银狼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
“我们已经到阿斯德纳星系了,找到了一个废弃的入梦池。你再不来,流萤可能就要自己一个人开始测试了。”
她说完,便单方面切断了通讯,只留下一个清晰的星系坐标。
得到确切的坐标,陆沉没有在空间站过多停留。
下一秒,他已然回到了翁法罗斯,黎明云崖的露台上。
午后的阳光温暖和煦,训练场上,两个粉色的身影正在对峙。
“小昔涟,你的箭里充满了犹豫。”
爱莉希雅抱着手臂,站在不远处,脸上挂着明媚的笑容,但说出的话却毫不留情。
“这样的箭,连我的裙角都碰不到,更别说保护你想保护的人了。”
在她的对面,昔涟正喘着气,小脸涨得通红,她手中的【无瑕之眷】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但她却迟迟无法射出下一箭。
爱莉希雅的“特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