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符玄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质问。
“一个需要‘避难’的人,会拥有那种……那种足以让星神都为之侧目的力量吗?”
她的话说到最后,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
显然,白日里那一瞥带来的冲击,至今仍未消散。
陆沉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平静地与她对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但符玄却感觉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
随着陆沉的沉默,这股压力越来越大,大到让她感觉自己的神魂都在刺痛。
她知道,对方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她的好奇心,已经触碰到了禁区。
但她不能退。
作为太卜司之主,她有责任,为罗浮扫除一切无法预测的威胁。
“我看到了。”
符玄咬着牙,一字一句地开口,仿佛要将白日里那恐怖的景象,重新描绘出来。
“在那片虚无的中心,我看到了【毁灭】的怒火,看到了【繁育】的贪婪,看到了【丰饶】的蔓延……”
她的脸色,随着每一个词的吐出,都变得更加苍白。
“甚至,我还感觉到了【秩序】的枷锁,【均衡】的天平,【虚无】的终末……”
“无数种截然不同,甚至相互对立的命途之力,竟然诡异地,融合在了一头……怪物的身上。”
符玄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她额间那只紧闭的法眼,似乎又开始隐隐作痛。
“那到底是什么?!”
她几乎是嘶吼着问出了这句话。
“那不是任何一种我已知的存在!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整个中枢大殿,都回荡着她那带着恐惧与不解的质问。
陆沉依旧沉默着。
他只是看着眼前这个因为恐惧和愤怒而微微颤抖的娇小身影。
直到符玄因为情绪激动而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溢出一丝金色的血迹时,他才缓缓地,终于开口了。
“符太卜。”
他的声音,打破了这片凝滞的空气。
“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如果我不想让你知道,那么,就算你把穷观阵烧了,你也什么都看不到。”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符玄的头上。
让她瞬间冷静了下来。
是啊。
对方从一开始,就默许了她的窥探。
她所看到的一切,都是对方想让她看到的。
一股巨大的、被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屈辱感,涌上了她的心头。
“你!”
她刚想发作,却看到陆沉站起了身。
他走到一座已经断裂的青铜浑仪前,伸出手,轻轻拂去上面的灰尘。
然后,他转过身,用一种平淡到近乎冷酷的语气,给出了他的答案。
“我来罗浮,是为了建木。”
建木。
当这两个字从陆沉口中吐出时,符玄感觉自己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她那双金色的眼瞳猛然收缩,所有的愤怒、恐惧、不甘,在这一瞬间,全部被一种更深沉的惊骇所取代。
建木。
那是罗浮仙舟的根基,是所有长生种力量的源泉,是这艘星槎得以在宇宙中航行数千年的核心。
也是罗浮,最脆弱的命门。
“你要……对建木做什么?”
符玄的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藏在袖中的一枚玉符。
那是可以直接向神策府发出最高等级警报的信物。
只要她捏碎玉符,下一刻,无数云骑军,甚至神策将军本人,都会将这里包围。
但她不敢。
她毫不怀疑,在这个男人面前,所谓的云骑军,和纸糊的没什么区别。
而她自己,只要稍有异动,恐怕连捏碎玉符的机会都没有。
“别紧张。”
陆沉似乎看穿了她的小动作,他甚至还露出一个安抚性的微笑。
“我不是幻胧,对毁灭罗浮没什么兴趣。”
“我只是想从建木身上,取走一些东西。”
“取走东西?”
符玄的脑子飞速运转。
建木之中,除了那维系着仙舟运转的庞大能量,还有什么?
是那来自“丰饶”的赐福?
一个让她自己都感到不寒而栗的念头,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当然,我不是强盗。”
陆沉迈开脚步,缓缓地走回她的面前,重新坐下。
“我喜欢公平交易。”
他看着符玄那张变幻不定的脸,慢悠悠地抛出了自己的筹码。
“我可以帮你们,解决魔阴身的问题。”
这句话,比“我要建木”四个字带来的冲击,还要更加巨大。
符玄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的大脑,那台堪比穷观阵的精密计算机,在这一刻,彻底宕机了。
魔阴身。
长生种永恒的诅咒,仙舟联盟数千年来无法根除的顽疾。
是悬在每一个仙舟人头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