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非常非常微弱,就像往大海里滴了一滴颜料,几乎无法被察觉。”
昔涟指了指陆沉身上的衣服。
至于这种金紫配色,大概是小白和那刻夏老师的影响?”
陆沉听着昔涟的解释,整个人都陷入了沉思。
他回想起之前的一些细节。
比如,他明明可以瞬移,却会下意识地选择走楼梯。
比如,他在思考问题时,会无意识地将桌上的东西摆放得整整齐齐。
这些被他当成无意义习惯的行为,原来,都是来自外部意志的微弱干预。
而他,竟然一直没有察觉。
这让他感到一阵后怕。
但紧接着,一股巨大的狂喜,冲散了那丝后怕。
他想到了一个关键点。
如果刻律德菈可以影响他,那么其他人呢?
如果这些人的意志,都可以通过某种联系,对他产生影响。
那是不是意味着,她们每一个人,在特定情况下,都能成为拉住他,不让他被[侵蚀]本能彻底同化的“锚点”?
不仅仅是昔涟一个人。
这个发现,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一直以来面临的最大困境。
他不再是一个孤独的对抗者。
他身后,站着一整个文明的意志。
“我明白了!”
陆沉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他反手握住昔涟的手,情绪有些激动。
“我们可以建立一个更深层次的链接,将所有人的意志都汇集起来,形成一个对抗[侵蚀]本能的‘防火墙’!这样……”
“停!”
昔涟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按住了他的嘴唇,打断了他那滔滔不绝的构想。
“我知道你很高兴,但是,阿格莱雅姐姐还在看着呢。”
少女的脸颊鼓了鼓,带着几分嗔怪。
“而且,这可不是什么可以拿来做实验的方案。”
她认真地看着陆沉。
“这是大家对你的关心,是无法用数据来计算的。你不能把它当成一个冷冰冰的计划去执行。”
阿格莱雅在一旁看着两人的互动,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意。
她端来两杯热茶,放在两人面前。
“昔涟说得对。”
她轻声说道。
“情感是用来感受的,不是用来计算的。陆沉,你需要学会的,是如何接纳这份关心,而不是如何利用它。”
陆沉看着昔涟那认真的表情,又看了看阿格莱雅温和的眼神,激动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
他确实,又一次陷入了律者的思维模式。
将一切都视作可利用的资源,寻求最优解。
他忘了,这些“资源”,是他最珍视的人。
“我……”
他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好啦。”
昔涟松开手,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她站起身,拉着阿格莱雅的手臂,撒娇似的晃了晃。
“阿格莱雅姐姐,你不是最擅长制作衣服的吗?你看陆沉现在穿的这身,太严肃了,一点都不好看。”
她回头,冲着陆沉做了个鬼脸。
“你帮他重新设计一套吧。要那种……看起来很温柔,很让人安心的衣服。”
阿格莱雅笑着捏了捏昔涟的脸颊。
“好啊。”
她转头看向陆沉,目光里带着一丝期待。
“我很乐意为你效劳,我的律者先生。”
说这话的时候,阿格莱雅言语中带着一丝调侃。
“别这么称呼我。”
陆沉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叫我陆沉就好。”
“好的,陆沉。”
阿格莱雅从善如流,她走到工作台前,拿起一卷看起来很柔软的尺子和一本笔记。
“那么,请站起来,让我为你量一下尺寸。”
她的语气专业而认真,仿佛即将开始一项神圣的工作。
陆沉依言站起,张开双臂。
阿格莱雅拿着软尺,仔细地测量着他的肩宽、臂长、胸围……每一个数据都精确到毫米。
昔涟则抱着那只粉色的兔子玩偶,坐在一旁,兴致勃勃地看着,时不时还提出一些自己的建议。
“袖口要不要绣上一点云纹?就像我裙子上的这种。”
“领子的设计可以再柔和一点,不要那么尖锐。”
“颜色的话,我觉得白色或者浅蓝色会很好看!”
阿格莱雅一边记录,一边微笑着点头,将昔涟的意见一一采纳。
整个黄金织坊里,没有了关于星神、铁墓的沉重话题,只剩下尺子划过布料的沙沙声,和少女清脆活泼的讨论声。
气氛温馨而宁静。
陆沉站在那里,感受着软尺在身上游走,听着耳边两个女孩的对话,心中那块因为背负了太多而变得坚硬的地方,似乎也柔软了下来。
他开始理解昔涟和阿格莱雅的意思。
所谓的“锚点”,或许并不需要什么复杂的链接和庞大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