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人比预期的多,后面又加了两排椅子,还是不够,有人站著。
沙瑞金上台推介的时候,台下很安静。
他没拿稿子,站在那里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各位企业家,今天我不讲汉东,也不讲汉江。
我讲这片区域。”
台下有人抬起头。
他走到地图前面,指了指上面那条红线。
“汉东和汉江,山水相连。
以前各干各的,资源浪费,优势发挥不出来。
现在不一样了。
中央批了,两省联手,搞交通同网、產业同链、环保同治、服务共享。
汉东的研发能力,汉江的製造能力,打通了就是一片新天地。”
他把地图放下看著台下。
“企业来,不是看中哪个省,是看中这片区域。
区域强了,企业才能强。
区域活了,企业才能活。
我们今天来,不是招商,是找伙伴。
一起把这片区域做大,一起分这个蛋糕。”
台下有人鼓掌。
推介会之后是签约仪式。
台上铺著红布,摆著签约本,一支支笔放在本子旁边,笔帽都拧开了。
企业家们轮流上台,签字,握手,台下闪光灯噼里啪啦响。
一个签完下来,另一个上去。
五十个项目,签了快两个小时。
最后一个上台的是个中年人,穿著深蓝色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
他签完字,站在台上,对著话筒说了一句话。
“我看中的不是哪个省,是这片区域。”
台下静了一下,然后掌声响起来。
沙瑞金坐在台下,也在鼓掌。
高育良坐在他旁边,嘴角微微扬起。
散场之后,人群往外走。
那个中年人被人围著,有人递名片,有人问项目情况,有人拉著要合影。
他一一应付著,脸上带著笑。
等人都散了,他走到沙瑞金面前伸出手。
“沙省长,我是做新能源的。
以前在外地,一直想往中部扩。
看过汉东,也看过汉江,拿不定主意。
现在你们联了手,我就不用选了。”
沙瑞金握著他的手。
“来了就是我地区產业的支持, 我代表区域欢迎你。”
中年人笑了笑。
他走了。
沙瑞金站在会场门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里。
高育良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沙省长,今天签了五十个。
够了。”
沙瑞金摇了摇头。
“不够。
签了只是开始。
落地才是本事。”
高育良点了点头。
两个人站在那儿,看著空荡荡的会场。
椅子还没收,桌上的签约本还摊著,笔帽拧开了,没人盖上。
服务员进来收拾,把本子合上,笔帽拧好,一把一把放进箱子里。
沙瑞金转身往外走。
“育良书记,明年这个时候,我们再看成果。”
高育良点了点头。
两个人走出酒店,外面天已经黑了,上海的灯亮著,满城的灯火。
车等著,司机拉开车门。
沙瑞金上车,高育良也上车。
两辆车一前一后,匯入车流。
十月的清江两岸,稻子刚收完,田里剩著齐刷刷的稻茬,在午后的阳光里泛著金黄。
河边的风比別处大些,把岸上的枯草吹得伏下去又立起来。
就在这片收割过的田野中间,一条新划的白线从汉东这边延伸出去,跨过清江,一直画到汉江那边的山脚下。
白线两侧插著小红旗,旗子上印著“汉东汉江共建项目”的字样,风一吹猎猎作响。
这是清江大桥的引线工程,连接两边公路网的关键一段。
规划图上画得清清楚楚,从汉东的刘家湾到汉江的陈家坝,直线距离不到两公里。
修通了两边来往不用再绕三十里山路。
问题出在陈家坝。
规划中的引线要穿过一片橘林,橘林是陈家坝三十几户人家的命根子。
补偿方案定了,標准不算低,但有人不愿意。
不是嫌钱少,是捨不得。
那些橘树种了二十多年,比自家孩子还大。
砍了给多少钱都觉得心里空了一块。
事情从九月底开始僵住了。
施工队进了场,推土机停在橘林边上不敢动。
村民在林子边上搭了棚子,轮流守著,夜里也不回去。
汉江那边的镇干部去了几趟劝不动。
县里去了,也劝不动。
后来有人从汉东那边传话过来,说刘家湾的人等著路通了去汉江卖菜,说陈家坝的人不讲理。
这话传到陈家坝,有人火了。
两边隔著一道河,原本沾亲带故的,现在隔著河骂起来。
骂著骂著,有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