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龙山水库现在的问题,不是技术问题,是管理问题。
班子平均年龄五十二岁,七年没进过新人,暮气沉沉。
派个年轻人去,冲冲也好。”
高育良推了推眼镜。
“小陈的级別提了半格,水利厅那边,编制没问题吧?”
“没问题。”
孙厅长赶紧说,“水库管理处本来就是正处级单位,副主任提正处,符合规定。
就是其他几个副主任,年龄都比小陈大,资歷都比他老,怕不好协调。”
“所以要让他主持工作』。”
林惟民说,“明確责任,给足权力。
干得好,一年后转正;
干不好,就地免职。
其他副主任有意见,让他们去找沙省长。”
沙瑞金心里:“啊?”
话说到这份上,没人再提异议。
“那就这么定了。”
林惟民合上文件,“孙厅长,下午你带小陈去水利厅,见见相关处室的同志,把情况介绍一下。
下周一到岗。”
“好的林书记。”
散会后,高育良和林惟民並肩往外走。
“林书记,小陈这一走,您身边得有个得力的人。”
“办公厅那几个秘书,我都了解,各有各的短板。
要不要从下面市里调一个?”
“不用,人我已经找好了。
“小周,你还知道吧?
以前跟我的。”
高育良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自然记得,要说周处长,那可真的是您带出来的左膀右臂啊记得,嘴贫,但干活利索。
您把他调来了?”
“,好了育良同志,你就不要夸我了,他下周一报到。”
林惟民推开办公室的门。
“小陈像块好钢,得用在刀刃上。
青龙山那把刀,钝了太久,该磨磨了。”
高育良听后笑了笑没吭声。
心里自然而然的想到了林惟民刚来的时候,林惟民问的山水集团的问题,小陈那时候的回答可是很耐人寻味的啊。
下午三点,水利厅会议室。
小陈坐在长条会议桌的一侧,对面是水利厅五个相关处室的负责人。
孙厅长坐在主位,正在介绍情况。
“所以青龙山水库目前最紧迫的问题,是大坝安全鑑定超期两年没做。
按照规定,大型水库每五年要做一次全面安全评估,上次还是2010年做的。”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接话。
“不是我们不做,是没钱。
一次全面评估,从招標到出报告,至少三百万。
厅里经费紧张,排不上號。
小陈翻开笔记本:“王处长,三百万的预算,有没有明细?”
“有。”
王处长递过来一份文件,“主要是三块:地质勘探、结构检测、专家评审。
其中专家评审这块,要请省內外权威专家,差旅费、评审费,就得八十万。”
“如果分步走呢?”
小陈拿起笔,“先做最紧急的地质勘探和结构检测,专家评审放到后面,等汛期过了再做。
这样前期投入可以压缩到一百五十万以內。”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下。
几个处长交换眼色。
“小陈主任,”
另一个胖胖的处长开口,“分步走不是不行,但评估报告要完整,缺了专家评审,就不算数。
到时候上级来检查,我们没法交代。”
“交代是后话,安全是眼前事。”
小陈放下笔,“大坝如果有隱患,等不到检查就得出事。
我的想法是,先解决有没有的问题,再解决好不好的问题。
一百五十万,水利厅能解决多少?”
孙厅长看向財务处长。
財务处长翻著帐本:“今年防汛应急资金还有八十万额度,可以调剂。
剩下的七十万”
“剩下的七十万,我去想办法。”
小陈说,“青龙山下三个工业园区,每年缴税几个亿。
他们的防洪安全,水库是第一道防线。
我去找他们化缘,看能不能解决一部分。”
这话说得实在。
几个处长的表情鬆动了些。
“那就这么办。”
孙厅长拍板,“小陈主任,你先去水库熟悉情况,一周后拿出详细方案。
厅里全力支持。”
“谢谢孙厅长。”
会议结束后,小陈独自站在水利厅大楼门口。
秋风吹过来,有点凉,他紧了紧外套。
手机铃声响起,是办公厅同事发来的微信。
“陈主任,听说你要高升了?
请客啊!”
他笑了笑,没回。
抬头看天,云层很厚,像是要下雨。
青龙山,两百公里外。
他不知道那里等著他的是什么。
但他知道,从今天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