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周省委开会討论高质量发展规划,你把这个方案带上。
有人质疑,你就用事实和数据说话。
记住,发展是硬道理,但怎么发展,是更硬的道理。”
手机又响了,是田国富。
“林书记,我们接到匿名举报,说省发改委有人泄露惠企政策內部討论稿,提前透露给某些企业。”
“证据呢?”
“有一份政策稿的扫描件,水印显示是委內传阅版。
但举报人没留联繫方式。”
林惟民想了想:“把扫描件送过来我看看。
另外,这件事先不要声张。”
“您怀疑”
“我什么也不怀疑,国富同志,记住了,不利於团结的话不要说。”
“好的林书记。”
“但既然有人递了材料,咱们就得看看。
万一是真的呢?”
掛了电话,他坐回椅子上,翻开今天要批阅的文件。
第一份是吕州市委报上来的度假村处置方案,写得四平八稳,但没什么新意。
他在上面批了一行字:
“思路再打开些。
可考虑与生態修復、乡村振兴结合。”
笔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
“请李达康同志一併阅研。京州產业带或有借鑑。”
窗外的阳光挪了个位置,照在桌角那盆绿萝上。叶子油亮亮的,长势喜人。
林惟民看了一眼,忽然想起什么,按下內线:“小陈,让后勤处给每个办公室配盆绿萝。
不贵,好养,看著心情好。”
“好的林书记。”
小陈顿了顿,“那要不要配个养护说明?”
“不用。”
“能在这栋楼里工作的人,要是连盆绿萝都养不活,那还干什么工作?”
“好的林书记”
掛掉电话,林惟民重新拿起文件。
阳光继续挪动,慢慢爬过桌面,爬过文件,爬过那行刚写下的批註。
字跡在光里微微发亮。
周一上午九点,省委常委会准时开始。
椭圆形的会议桌坐满了人,林惟民坐在主位,左手边沙瑞金,右手边高育良。
每人面前摆著一份厚厚的文件——组织部提报的125名擬提拔干部名单。
田国富先开口:“这批干部当时按程序走了民主推荐、组织考察、公示。
但现在情况有变化,特別是政法系统,有些同志自身或家属涉及案件,需要重新审核。
他说得委婉,但在场都听懂了——祁同伟的名字原本在那份名单里,擬任副省长。
会议室里静了几秒。
高育良推了推眼镜,翻开自己面前的名单。
“林书记,我建议分三类处理。
第一类,没有问题、群眾公认、工作实绩突出的,按原计划提拔;
第二类,需要进一步核实情况的,暂缓提拔,继续考察;
第三类,涉及问题线索的,该调整调整,该处理处理。”
沙瑞金点头:“我同意。
不能因为一个人出问题,就否定整个干部队伍。
但也不能带病提拔,这是原则。”
“具体怎么分?”
高育良拿起笔。
“我提议,政法系统的干部单独过一遍。
比如公安厅常务副厅长王建军,这次在祁同伟问题上坚持原则、及时报告,可以提拔;
但有两个分局局长,家属名下有企业跟山水集团往来密切,需要暂缓。”
林惟民一直没说话,手指在名单上轻轻敲著。
等大家討论得差不多了,他才开口。
“育良同志的方案可行。
但有个问题——祁同伟走了,公安厅长的位置空著。
谁来接?”
问题一拋出,会议室再度安静下来。
按照惯例,通常由常务副厅长王建军顺位接任。
但王建军今年五十七了,即便上位,干一届也就到点,缺乏长期培养的空间。会场里不少人已开始默默盘算。
高育良这时平稳接话:“公安厅长位置关键,既要专业过硬,也要年富力强。
我建议从省外调任更为稳妥。
当然,这中间有个过渡问题——王建军同志可以暂时主持工作,同时省委抓紧物色合適人选。”
他话音刚落,坐在后排的一位常务就开口了
“从省內选,也不是没有合適人选。
我提一个——京州市公安局局长赵东来。
专业扎实,年龄合適,在一线歷练也够。”
这提议像颗石子投入静水,立刻有人笑了出来。
紧接著,纪委书记田国富慢悠悠地开口了。
“赵东来?
这位同志我倒也听过一些事跡。”
他语气听起来平淡,却字字带著调侃。
“我们有些同志啊,级別已经不低了,还想往上走一走,可正事上不见多出彩,偏有些特长』让人印象深刻。
据听说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