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或有苗头才算危局,如程昱荀或这样的智者站在全盘角度看待问题,他们眼中的世界便是这岌岌可危的兖州。现在的兖州就好像一颗破了壳的鸡蛋,什么苍蝇都可能来吸上一口。如果家中有一堆柴火堆在灶房,天气干燥炎热的时候,我们就该想到它可能会发生火灾,从而去预防起火,而不是等它燃烧起来把家中烧个一干二净,才发现这危机。屋顶瓦片漏了,应及时修补,而不是等下雨天了再来补,这便是所谓的防患于未然。无地利不成本家,无布防不可抵御。”
“藐儿什么是无地利不成本家?我似乎从未听过这个说法。”金藐只是随口一说,不过面对大兄求知的眼神,她还是解释道:“这得说到阿爹主公曹操的地盘兖州了。方才便说兖州地理位置不好,四面八方皆是敌,这叫四合之地,也是兵家必争之地。此地虽好,却利于攻而不利于守。一个诸一方枭雄,若想起家成事,必先找一块有可依托之地作为本家,这样的地盘必有靠山,身前左右可有敌,身后不可有敌,古往今来腹背受敌,难有活路。”“占地有地利之便,易守难攻,才能以此地为据点向外扩张,不会首尾两相难顾。你瞧,曹公一带兵出去打徐州,兖州便成了一块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疲态尽显,这便是地利的重要性。所以无地利不成本家,无本家不成气候。”“曹公这时候好像就是一个没有确切可靠本家之人,他虽占据了兖州,却依旧如无根浮萍,尚未完全成气候。”
“阿爹,你知道为何曹公急于拿下徐州吗?”金无涯迷迷糊糊地看着自己的小闺女:“难道不是因为杀父之仇吗?那日我看见了,主公得到消息后,气得连砍几个箭靶子草垛,怒发冲冠,险些要气出个好歹来,之后他便当着吾等与众将士的面立下誓言,誓要为老太爷报此大仇!金藐觉得阿爹虽然是干谋士这行的,但还是难免天真……如曹操这等志在天下干大事的人会仅仅因为仇恨去做出杀一州这样的大事吗?这个时期诸侯想要出兵是一件成本极其高昂的事情,不是路过哪个小县城随手灭了,而是去攻打实力雄厚绝不弱于兖州的徐州。这其中兵马粮草不知道要消耗多少,可能去年至今年的粮草储备才攒够军需,而且以兖州的地理位置还要冒着被偷家的风险……曹操愤怒情绪纵然有,但绝不会被情绪拉扯着走,就算曹操冲昏了头脑,他帐下这些各个智近如妖的大才难道就看不出问题任由他们主公胡来吗?恐怕是都看出来了,只是两相利弊权重互博的结果罢了。金藐说道:“这其中最大的原因仍然还是地理位置,曹公和大谋们心知自家地盘不稳当,因此急需来巩固弥补这唯一的劣势,好让自家势力彻底成气候。“兖州周边只有两个位置能弥补兖州的地理劣势,让它真正安稳,就是身处边缘地带的青州与徐州,这两处往外是黄海。这其中青州大半落入袁绍之手,曹操与袁绍交好暂不敢招惹于他,剩下的只能是徐州了。徐州陶谦年迈体弱,并无雄心壮志,而且此时正好有了这个杀父之仇作为绝佳的起兵理由,曹军士气高昂,正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大好机会!”
“只要拿下徐州,占据这里,从此兖州便不必腹背受敌了,他可以背靠徐州,依仗这样的地利向外扩张,不必再担心出门被偷家,也不用担心会被围杀。从此再无后顾之忧!”
金藐这样一番讲解,又在地上画了地图,金无涯再笨,金大壮再小白也能听得懂了。父子俩一同露出恍然大悟的眼神,再看看地上小小一只的闺女/妹妹,即便讲到这样事关一州的大事,她甚至看穿了主公宏大的战略意图,脸上也并没有出现其他表情,仿佛不值一提。她似乎还有些疲累,并不想多说,然而又怕不说清楚明白,他们这些蠢人听不懂……金无涯算是又一次,进一步地了解自己的小闺女那颗聪慧的头脑有多惊人了!
他有些后悔当年离家没有多回去看看,或者没有带妻子儿女出来同他一起,就算再艰难,一家子住在一起,总能参与到孩子成长的过程,能更了解他们,而且他要是早知道小闺女这么厉害,也能找来更多的书籍,为她找更好的名师教导。
说了太多话,总觉得累人,哪怕喝下一杯奶了,也觉得那奶提供的动力也就是到此为止了,金藐叹了声,要大兄将她抱起来。本想说先休息休息,这时候,金大娘饭菜已经做好了,饭菜香味传来,正喊他们去吃午饭。
金藐松了口气,拍拍小手,“那便吃完再说吧。”只可惜吃完饭后,金藐又要午睡。金大壮和金无涯看着妹妹紧闭的房门,默默地蹲在一起说话。
院子地上画的图还在,两人蹲在那里看,金无涯问大儿子:“你都听懂了?”
青年思索了有几息,才说:“大致是听懂了。阿爹,你难道没发现妹妹在给我们上课吗?”
“她不是只给我们讲解决办法,而是先给我们分析全局,让我们了解情况,又给我们讲防御的基本道理,便是我这样从未读过兵书的人都听懂了。”金无涯同意地点点头。“照小阿藐的说法,兖州现在危险得很啊,地利优势没有,布防空虚,还能拿出什么办法来作战?”“讲了一上午,方才将局势分析给我们听,也不知道下午时间可够小阿藐讲别的给我们听。小阿藐毕竞身子弱,年纪小,稍微费点精神就露疲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