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
这并非技巧分析,而是灵魂的共鸣。
她并未感到十分意外。
与对此似乎一无所知的森美奈美截然不同,柒月和祥子清晰地知道,睦那近乎失语的沉默之下,埋藏着何等细腻汹涌的情绪河流;
更清楚地知道,在那副总是顺从接受一切安排的外表下,蕴藏着何等精湛却被刻意压抑的音乐感知与才华。
柒月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画面:
昏暗喧嚣的livehoe里,密集的鼓点敲打着胸腔,炫目的灯光切割着烟雾。
他特意带睦挤到前排,舞台上,那位吉他手正闭着眼,忘情地沉醉在solo中,指尖在琴颈上疯狂舞动,扭曲的音符仿佛拥有了生命,不是在演奏,而是在嘶吼、在哭泣、在歌唱。
那一刻,他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睦。
台下人群疯狂躁动,唯有她,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仰着头,翡翠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死死盯着那把被操控得如同活物的电吉他。
瞳孔里倒映着舞台刺目的光束,以及……一种近乎贪婪的、从未在她眼中出现过的光亮。
那是一种纯粹的、被彻底震撼后的向往——对那种能够将心中所有无法言说的情绪,通过六根琴弦彻底嘶吼出来的力量的向往。
所以,当睦用“哭泣”来形容旋律的核心时,祥子眼中闪烁的是“果然如此”的激动和找到知音的狂喜。
而深陷在沙发里的柒月,原本放松的身体也不自觉地稍稍坐直了些。
他淡漠的眼底清晰地映出睦的身影,那目光中带着深沉的探究和一丝“正如我所料”的、了然的赞许。
他们从未怀疑过她的天赋,但此刻,她能将那份深藏的、源于livehoe那次震撼的感性理解。
如此精准地转化为一个直击灵魂的词汇,这份敏锐到可怕的直觉,依旧再次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这……还只是未完成的曲目,”
祥子收回目光,努力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从裙子的口袋里掏出手机,快速点开里面存放着的曲谱草稿,声音因兴奋而略微有些发颤。
“小睦,你觉得……具体是哪里让你有这种感觉?
或者,有什么地方你觉得可以修改、可以更好的吗?”
她急切地想要获取更多来自这位“知音”的反馈。
睦长长的睫毛轻轻地颤动了一下,仿佛才从那旋律的强大余波中真正回过神来。
她微微歪着头,视线在祥子写满期待的脸庞和沉默却目光灼灼的柒月之间短暂停留,最后再次落回那架刚刚倾吐完心事的钢琴上。
她的表情依旧是那副近乎无波的平静,但眼底深处,仿佛有某种极其清澈的光在缓缓流动、闪烁。
她沉默了几秒,像是在仔细地、反复地回味每一个音符的触感和它们之间的连接,然后才轻轻地、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开口。
“挺好的,不是吗。”
这不是社交场合的客套恭维,也不是若叶睦以往为了迎合周围人期待而刻意说出的、言不由衷的讨好话。
这是发自内心的、最真诚也最珍贵的认可。简单,却重逾千斤。
不需要更多华丽的辞藻,柒月和祥子都能清晰地感受到睦这句简单评价背后所承载的全部情感重量和理解深度。
空气似乎因这纯粹而肯定的评价而骤然松弛下来,同时也注入了一种新的、激动人心的能量。
祥子紧绷的肩膀明显放松,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形成一个灿烂的、充满成就感的笑容。
柒月也重新靠回沙发里,目光转向睦,眼神里蕴含着的,是与他注视祥子时别无二致的、纯粹的欣赏与喜爱。
听到这里,柒月自然不会满足于仅仅这样一个概括性的评价。
他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目光专注地看向睦,追问道。
“小睦,你刚才说‘哭泣’,这个感觉非常准确。
能不能再具体一点指出,你是在哪个部分,或者哪种旋律走向中最清晰地感受到这种‘哭泣’的情绪?”
这听上去像是一个极其苛刻、甚至有些无理的要求,想要将那种抽象的情绪感受精确地定位到具体的乐句小节,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恐怕根本无法回答。
但是,若叶睦不是“大多数人”。
听到问题后,睦并没有露出困惑或为难的神色。
她只是再次微微侧过头,翡翠色的眼眸仿佛失去了焦点,倒映着钢琴漆黑光亮的漆面,像是在脑海中快速回放、解析着刚才那段旋律的精密图谱。
短暂的静默后,她抬起手,纤细白皙的手指在空中缓慢地划出一道无形的、略带起伏的弧线,试图用肢体语言辅助那难以寻觅的词汇。
“是……连接的部分,”她停顿了一下,努力寻找着更准确的描述。
“就像是……走在很空旷、很大的地方……然后,有风吹过。”
她的手指做出一个类似感受风流的动作,“声音……听起来,很孤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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