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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成功的烦恼(2 / 3)

“钱的问题,我来想办法。”陈醒思路清晰,显然已深思熟虑,“服务社账上的积累,可以动用一部分作为启动资金。同时,我们可以考虑去区信用社试试申请贷款。”

“贷……贷款?”阎埠贵一听要借钱,本能地倒吸一口凉气,眼镜片后的眼睛瞬间瞪圆了,手指下意识地推了推镜框,“陈醒,这……这能行吗?借钱生利,这风险是不是太大了?咱们小本经营,背着一身债,万一……万一有个闪失,这可怎么得了?”他骨子里那种小知识分子的谨慎和对于债务的天生恐惧,让他对此提议充满了不安。

“阎老师,您的担心我明白。”陈醒看向阎埠贵,语气平和却坚定,“但非常之时,需行非常之事。我们不能因为害怕负债,就像鸵鸟一样把头埋进沙子里,错过眼下这个发展的黄金时期。扩张是必须的,同时也必然是危险的,这就像逆水行舟,不进则退。现在市场给了我们机会,竞争对手在身后虎视眈眈,我们必须抓住这个时间窗口,冒这个险,把规模做上去,把壁垒建起来。否则,等仿品泛滥,我们这点先发优势消耗殆尽,再想扩张,恐怕就难了。”

他目光转向许大茂:“大茂哥,你人脉广,脑子活,找场地这个重任就交给你。多出去跑跑,发动你的关系网,看看附近有没有废弃的仓库、停产的街办小厂,或者愿意长期出租的空置院落、旧礼堂都行。要求不算高,首要的是地方要大,起码是现在这里面积的三倍以上;交通要相对方便,起码板车、卡车能进出;最后,租金要控制在我们的预算范围内。有什么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我。”

许大茂一听,精神顿时一振,这可是展现能力的大好机会,立刻拍着胸脯保证:“社长您放心!我许大茂别的不敢说,打听消息、跑腿办事那是一绝!我明天,不,今天下午就开始去跑!一定尽快给您找到合适的地方!”

就在陈醒下定决心,开始为扩张事宜四处奔走、许大茂像嗅觉灵敏的猎犬一样穿梭于大街小巷搜寻合适场地的时候,一些不和谐的音符,也开始在看似平静的水面下滋生、暗涌,随着“醒桦”这艘小船的加速,激荡起更多隐秘的漩涡和暗流。

轧钢厂的一些科室和车间里,茶余饭后,开始飘起了一些阴阳怪气的议论:

“嗬,瞧见没?‘醒桦社’那帮人,如今可是抖起来了!听说都要买地皮建大厂房了,这哪还是什么服务社,简直要成资本家了!”

“人家那叫有本事,有魄力!哪像咱们,守着这铁饭碗,拿这点死工资,干多干少一个样。”

“什么本事?我看啊,还不是靠着当初李厂长批条子给的那些便利?用厂里的废料,雇厂里的家属,赚得盆满钵满,这算不算挖社会主义墙角?那些边角料,放以前也就是扔废料堆的命,现在可好,都成了他们点石成金的金疙瘩了!”

“就是,听说他们那台灯,成本压得极低,卖得却死贵!这里面的利润,啧啧……”

这些议论,起初还只是在小范围内窃窃私语,但渐渐地,声音越来越大,也越来越不加掩饰。嫉妒,是人性中最普遍也最易传染的情绪之一,尤其是在一个长期以来习惯于平均主义、“大锅饭”的环境里,“醒桦”的异军突起,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或者说沉闷)的湖面,不可避免地引起了某些心理失衡。

不仅是轧钢厂内部,其他一些街道工厂、生产合作社的人,看到“醒桦”这么一个后来者,靠着几样新奇玩意儿居然风头彻底盖过了他们这些“正规军”,更是眼红不已。一些合作社的领导私下里碰头时,难免酸溜溜地抱怨:

“哼,一个厂办服务社,搞得比我们这些老牌子还红火,像什么话!”

“听说他们那台灯,结构简单得很,就是占了设计的便宜。”

“保不齐是偷工减料了,不然成本哪能压那么低?”

“得想个办法,跟上面反映反映,不能任由这种歪风邪气这么发展下去,扰乱市场秩序!”

甚至,一些相关的街道和区里工业管理部门,也开始陆续收到一些匿名的“群众来信”。这些信件,有的措辞“义正辞严”,反映“醒桦服务社”经营方式不规范,存在“资本主义倾向”;有的则“忧心忡忡”,指责其利用与轧钢厂的暧昧关系,挤占国家计划内资源,低价获取原材料;还有的则“高屋建瓴”,质疑其产品定价过高,利润来源不清,可能扰乱社会主义商品市场的正常秩序……

树欲静而风不止。“醒桦服务社”的快速成功,在照亮自身前路、惠及院内邻里、振奋合作工友的同时,也不可避免地映照出了更多暗处的眼睛和复杂的心态。它像一面镜子,映出了变革初期人们观念的碰撞、利益的纠葛以及新旧秩序交替时的阵痛。那些隐藏在角落里的非议、基于眼红的揣测、源于保守的质疑,乃至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恶意,如同悄然滋生的藤蔓,开始缠绕这棵正在茁壮成长的新苗。

扩张的道路尚在艰难的寻觅之中,前景未卜;而来自四面八方的明枪暗箭,却已借着这股“成功的烦恼”悄然凝聚,瞄准了这个刚刚崭露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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