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无表情的将它扔到灶台上,又用水将自己的手的每一处仔细清洗,直到雪白的皮肤开始发红他才停下。他回过头,正好与来放木桶的木兰对上眼,木兰眼睛不敢瞎瞟,见了名义上的主子连忙问好。
宁檀玉点点头,走过去给他搭一把手。
四个人挤在那张小小的方桌上,沈良之跟宁檀玉对立而坐,赵显玉居上,就跟在吴阳县一样,以赵显玉为主。
在第三次宁檀玉为她夹菜之后,她敏锐的发现事情好像有点儿不对劲。往日里宁檀玉只会把最鲜嫩的鱼腹部位夹给她,看着碗里的鱼目,赵显玉陷入沉思,难道是让她以形补形?好好补补眼睛?她将鱼目送进嘴里,仓促嚼两下就咽了下去,这才用余光去看宁檀玉,一双眼睛亮晶晶的,仿佛在求夸奖。
宁檀玉看的好笑,将碟子里已经挑好刺的鱼肉端到她面前。一顿饭除了她吃的有滋有味的,其余三人心里头都揣着事儿。吃完饭就是沈良之去留的问题了,眼看着天黑了,她思索着开口。宁檀玉看在眼里,似是误会了什么,没等她开口,便提议让他们打一晚上地铺,委屈一下。
他话说的漂亮体面,沈良之听了只觉刺耳。只静静的站在一旁,仿佛与昏暗的堂屋融为一体,只有木兰看见自家郎君的手又开始无意识的挠手背上的红痕,他急忙去扯他的袖子,生怕又挠出血印来不好交代。
“那你们三个睡在里头,我在堂屋里打地铺吧。”赵显玉环视一圈,寻思着把桌子搬走,打上地铺也能睡。宁檀玉面色一僵:“这几日夜里寒的很,若是冻病了可怎么好。”“宁郎君说的是,我跟郎君还有宁郎君打地铺就是了。“木兰也跟着开头。他这话说的极有心机,若是让女郎打了地铺,他家郎君是千百个不愿意的,倒不如把那宁檀玉扯下水,也好让自家郎君心里快活一些。他说完这话,沈良之轻笑一声附和:“木兰说的对,我们初来乍到实在是不习惯,倒是劳烦宁郎君了。”
主仆二人一唱一和的,赵显玉哪里听不出来?她用犹豫的目光去看宁檀玉,
“玉娘,你一个人看书也安静些。"带着安抚意味的手抚上她的手背。赵显玉早已经习惯这种亲昵的接触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她点点头去门外收衣裳。
看着晾在上面的衣裳,她无意识的将目光往堂屋里挪,这沈良之若是真不愿意走她该怎么办?
真将他赶走?
她扪心之问,虽不喜他,却也做不出这等事来。赵显玉叹息一声,只等着明日里麻烦宁鸢一趟。她进门木兰跟着宁檀玉收碗的动作不停,笑眯眯地跟她问好,仿佛习惯的很。
沈良之靠在一旁,眼里是还没来得及收起的嫌弃,见赵显玉进来,慢悠悠地走到她跟前伸手去接。
她侧过身子,不愿意理会这对主仆,自顾自的进了卧房,熟悉的身影被那靛蓝色的布帘遮住,他却久久不愿挪开目光。沈良之手接了个空,他也不恼。
“沈郎君,你过来收拾收拾吧,我去隔壁借张凉席来。"宁檀玉把这一幕看在眼里。
他指了指隔壁,意思再明显不过。
沈良之深吸一口气,他从小被娇养着长大,哪里做过这样的活计,这人莫不是在故意折辱他?他冷笑一声:“我没做过这些粗鄙的活计,把碗摔坏了就不好了。”
说这话步子也没挪半步,木兰暗道不好,急忙抢过宁檀玉手里的碗筷:“我来吧郎君,麻烦你了。”
宁檀玉看他一眼,到底是没打算在赵显玉在的时候跟他计较。三人说话都压低声音,刻意不让赵显玉听见,宁檀玉路过他回眸看那上扬的眼尾,喉间忽然涌上一股涩意。
往常是他没察觉自己的心意,才会让这自甘下贱的贱人进了门,他若是老老实实地待在赵府里他尚且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他偏偏追到这小阳村来。罢了,放在身边总比让他在吴阳县讨阿爹的欢心来的好。如今妻夫一体,他总得替妻主分忧,好好尽孝。他忽然似所有感目光移向门口的篱笆门,似是感应到他的目光,那道身影飞快的掠过,只余下瓦片落地的沉闷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