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他可是本王的舅兄。”
未久,崔昭湜至崔相院门口,将猫儿递给护卫,只身步入院中,在小厮的带领下进得堂内。
崔昭湜敛衽躬身,姿态谦和:“儿见过父亲,愿父亲身体安康。”
崔相道:“路上一切顺利?”
“承蒙父亲担忧,万事顺遂。”崔昭湜注意到屋内的一男一女。
“这位是当今魏王殿下,这位便是你的胞妹静姝。”崔相介绍道。
崔昭湜不卑不亢见礼:“某见过魏王殿下。”
“久仰三郎君美名,幸会幸会。”魏王朗声道。
崔昭湜:“殿下过誉。”
“六妹。”崔昭湜神色温柔。
崔静姝打量面前陌生的胞兄,心想这才是她的兄长:“见过阿兄。”
崔昭湜微笑,崔相与之闲谈,魏王自是瞧出父子两人有话要说,转头道:“崔相公和三郎君父子相会,本王就不便叨扰了,告辞。”
“殿下见谅,您慢走。”崔相道,“来人,送殿下。”
“不必了。”
魏王回绝,转身离去。
崔相道:“静姝,为父和你兄长有话要说。”
“阿耶,姐姐的事望阿耶三思。”说罢,崔静姝离去,出了门,便小跑追上魏王。
“魏王殿下,我送您。”
魏王回眸,道:“你可知你姐姐住在何处?”
崔静姝下意识道:“我知道。”
堂屋内,崔相道:“你和绛奴一道回府的?”
“是。”
“路上碰到的?”
崔昭湜摇头,缓缓坐下,笃定道:“父亲在朝堂上宦海沉浮多年,又和妹妹朝夕相处,怎会不解妹妹的性子?”
崔相了然了:“绛奴这是特意去找你来说情了?”
“父亲明知妹妹不会做那等事,为何要装作不知?甚而要将她逐出崔府?”崔昭湜说。
话说到这个份上,崔相也没什么好隐瞒了,神色复杂:“世事无常,谁料会出这档子大祸。”
“绛奴为人娇纵肆意,不懂遮掩锋芒,已然成为众矢之的,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若由此放任下去,迟早因骄矜自恃吃大亏,闯下弥天大祸。”
“我便打算趁此时机决意磋磨打压她的心性,不破不立,只要她过了这一关,未来定是锦绣光明,倘若此关她过不去,那她就不是我崔洵的女儿,愧对崔家这十余年对她的养育栽培。”崔相话语冷酷,但里头亦包裹对崔弗君的爱护。
崔弗君性叛逆,崔相原本打算将崔弗君培育为贤淑慧德的大家闺秀,未来嫁人定会成为完美的世家主母,然崔弗君偏反其道而行之,崔相最终妥协,半将女儿当儿子培养,不耽于琴棋书画诗书,更辅以武学,也因为此,崔弗君与长安世家养在深闺的贵女截然不同,不仅喜抛头露面,更是锋芒过甚。
崔昭湜颔首:“父亲对妹妹良苦用心,但父亲可曾想过妹妹那般骄傲的人万一想不开呢?”
崔昭湜的话让崔相一愣。
崔昭湜不紧不慢说:“被告知不是父母的女儿,又不被父母相信,被驱逐出府,受了天大的委屈,纵是成年男子也不一定经得起这般沉重打击,何况是妹妹,她才十六。”
“且妹妹一旦脱离崔府,没了崔府的庇护,她又当如何?”
崔昭湜的话很有道理,崔相思索,脸色凝固,有些难看。
气氛沉默。
“儿知道父亲是为妹妹好,然儿认为还是暂且将妹妹留在府中更好,妹妹此次来寻我,便表示她已经开始长大了,且今后有我,会看着妹妹的。”崔昭湜保证道。
不知想到什么,崔相审视面前的嫡子,他与过去截然不同,俨然成为优秀至极的继承人,有望撑起崔氏门楣。
崔相松口:“我老了,待你入了仕,我崔氏二房便交由你了。”
“承父亲信任,儿定不让父亲失望。”
“你认为绛奴接下来该以何身份留在府中?”
“远房表亲,至于说法,想必父亲自有判断。”
“嗯。”崔相摸了摸胡须,“只能如此了。”
话落,崔相依旧愁容满面,崔昭湜道:“父亲还有何忧心事?”
“自然是绛奴和魏王的婚事,方才魏王你也见过了。”
崔昭湜温温一笑:“魏王确实是人中龙凤。”
“若非当初我心软,我绝对不会同意这门亲事。”崔相闭了闭眼睛。
崔昭湜虽人在祖地,却对长安局势有所了解,他或多或少清楚崔相心里在想什么,无非是不喜魏王的母妃萧惠妃。
萧惠妃,野心昭昭,祸乱宫闱,朝野上下俱知是太子之死是被她构陷,偏生得圣人宠爱,始终荣宠不衰。
崔昭湜看出崔相盘算:“父亲想借此事解除婚约?”
崔相:“只是难啊。”
“即便父亲提出,圣人怕是挑不出错。”崔昭湜思索。
崔相压低声音道:“难应付的萧惠妃那边。”
“萧惠妃?儿听闻惠妃如今卧病在榻。”
崔相冷笑。
夜深人静,父子二人之间没有什么相见的喜悦,有的只是凝重以及对未来的抉择。
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