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剑,驱马靠得更近。钟夫人脸都吓白了,搂着钟遥往后躲去。
可车厢里一共就这么大的空间,能躲去哪呢?钟遥深吸一口气把钟夫人推开,大声道:“谢迟早就猜到你会来找我了,你敢动手,他定会将你押送到圣上那里!”“他早就离京了。你又骗我,你总是骗我,害我出丑。"四皇子缓缓逼近,冷冷说完,忽而神情一松,道,“不过不要紧,我不怪你。”他说话的同时,举剑一一
一一四皇子举剑挑起了半落的车帘,道:“钟遥,你与我回去,做我的门客。”
“…什么?"钟遥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们那么多人对付我一个,我肯定斗不过啊!"四皇子神情变了,说话的语气也变了,撒娇一样嘟囔道,“但有了你就不一样了,上回你教我的装可怜的法子还真有用,我今早冷静下来与父皇装了一下,他立刻就心软把我放了出来。你跟我回去,多教教我吧。”
这转折太大,钟遥都听傻了。
四皇子见她怔愣,重复道:“只要父皇护着我,他们再多人都拿我没办法。钟遥你与我回去,专教我怎么叫父皇心疼,我就原谅你家。”“你原谅我家,不与我家计较了?“钟遥不可置信。“不计较了。"四皇子说着,脸上竞然依稀能看出几分乖巧,“反正父皇又不会把我怎么样。”
钟遥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他是天潢贵胄,深得皇帝偏爱,闯下再多祸也不过被关几日,可那些跟随着他的人或是被他拖累的人,是没有这么强大的庇护的。倘若陈落翎没有冒充陈大小姐,与钟岚不清不白的就是未来的太子妃了,陈、钟两家人今后要如何在京中立足?
倘若没有谢迟及时阻拦,被逼着帮他起事的那些大臣和他们的家眷又如何能有活路?
钟遥第一次见这种人,任性、天真、高傲、率直,有时可爱,有时又十分的残忍。
她思绪转了一圈,小心翼翼说:“我想问一件事……我二哥那事也是你做的吗?”
四皇子歪头,像是回忆了下,道:“我是打算让人给他弄个罪名的,不过还没来得及,他就跟徐宿一块儿不见了。”钟遥长出一口气,伸手安抚了下娘亲,又试探道:“我家的一位舅公急病,恐时日无多,我先与娘亲回去探望舅公,之后再回京行吗?”“不行。“四皇子转着手中剑道,“你这是想拖延时间,我不上当。要么,你现在就与我回去,用心帮我讨父皇欢心,要么,我就把你们全都杀光了。”钟遥觉得他可怕,不想与他回去,又怕他真的杀人,也不敢拒绝。犹豫的时间久了些,四皇子不高兴了,纳闷道:“我都不计较你联合谢迟戏耍我了,你还犹豫什么?”
他这副模样有些天真,看起来很好糊弄的样子,马车旁站着的钟府管家见主人家为难,尝试解围,道:“殿下恕罪…才说了这四个字,四皇子手中转着的剑陡然抬了起来。银光刺目,让钟遥下意识闭了眼。
然后她就听见了锐器划破皮肉的声音、惊叫声,还感受到有一滴温热的东西溅到了自己脸上。
钟遥本能地抚了一下,睁开眼,在指腹上看见一抹血红。“让你说话了吗?“四皇子依旧跨坐在马背上,转着剑,不悦地嘟囔,“最讨厌别人插话了!”
钟遥看着被家仆搀扶着的颤魏巍的管家,和他胸前被血水染红的衣裳,脸色煞白。
“我、我……”
就要不顾钟夫人的阻拦松口,只听“铖"的一声,有什么东西破风而来,下一瞬,四皇子胯下马儿扬着蹄子发出了惨烈的嘶鸣声。四皇子毫无准备,慌忙弃剑去抓缰绳,却还是晚了一步,身子一仰,重重从马背上摔了下来,正落在发疯的马儿蹄下。钟遥人在车厢中,被这出意外惊得与钟夫人搂抱在一起,只听得杂乱的马蹄踩踏声中传来一阵惨叫声,接着是侍卫的惊呼,再看去时,见马儿已经发疯般狂奔进了树林,而四皇子被侍卫搀扶着,满身尘土、面无血色,还依稀在发颤,像是在忍着巨大的疼痛。
“谢迟!"四皇子怒声大吼。
钟遥愣了一下,扶着车壁探身望去,竞真的看见不远处有人踏马而来,最前方那个身材颀长,稳稳地跨坐在马背上,一手拽着缰绳,一手持着弓箭,正是谢迟。
钟遥眼睛一亮,忙与他挥手。
谢迟没有回应,径直策马到了马车旁,勒住缰绳调转马头,然后朝着钟遥弯下了腰。
他凑得有些近,钟遥下意识退了一些,见他眉头紧蹙地盯着自己眼下,忙伸手在脸上抹了一下,然后张开手掌道:“不是我的血,是管家的,管家受伤了谢迟在她手掌上看了看,再凝目确认着她脸上残留的血迹,“嗯”了一声,转过了身。
粗略地扫视了一遍现场,谢迟面向四皇子,道:“好巧,竟在这儿遇见了四殿下。”
四皇子大怒:“去雾隐山根本就不是这个方向,这根本就不是巧合!”“是吗?“谢迟道,“那兴许是我走错路了,我一直不擅长辨认方位。”不咸不淡敷衍过后,他扣了扣钟遥所在的马车车壁,问:“有没有包扎伤口的东西?”
“有!”
钟遥快速让人取伤药、纱布过来,让人扶着老管家去车厢里包扎后,把另一部分递到谢迟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