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它们都是怎么掉的。她挪开了目光。
梁笑上来喊人:“大首领。”
张谨之也含笑点头,似乎将之前被剑线压着喉咙威胁的事忘干净了,叶逐叙如今过得正好,整个人平和许多。说是招待,还真是,仆从们在一边候着,他问:“晚膳想用些什么?有无喜欢的菜式,要不要饮酒?”张谨之说都好,梁笑自然更没意见。她就是有点惊奇,亏得孟合日日担心大首领在帝师府受磋磨摆布,而今一看,比主家更像主家。也没从前那么阴恻恻的骇人了。
看来与帝师之间的发展更近了一步。
来这并非真为混顿饭吃,张谨之走走停停,很快找了片大树树荫底,晃一晃袖子,将里面的卜骨一片片拿出来。苏聆兮和梁笑不懂扶乩术,但也都在一这看着。
苏聆兮留了个心眼,她看不懂卦象,但能看懂两分张谨之的表情,于是时不时往他脸上瞥一眼。
他不知算了什么不得了的要紧事,某个瞬间脸色骤白,单手失力撑到了地上。苏聆兮与梁笑同时动了,张谨之摆手制止,他继续摆卦,三十多块卜骨拼成的图案像一轮太阳,近看又像一颗巨大的眼球,压迫感强得叫人心生恐惧。就算是外行,看到这儿也明白了,不会是好的意思。张谨之动作没停,他紧蹙着眉,屡屡改变卜骨的位置,为了得到更准确的预兆结果,他甚至放了指尖的血。卦象上方凭空起了层薄雾。一人一卦如是耗着,僵持不下,外人只能干看,帮不上任何忙。最后,卦象先变了,也只有短短一霎,白雾被无形拨开,天机在张谨之眼中显露真容。
下一刻,卜骨全乱,张谨之跪坐在地上。
苏聆兮让人倒了杯水来,递过去,而后问:“什么意思?你算什么了这个阵仗?”
润润喉,张谨之感觉好些了,他拍拍身上的灰屑,站起来,扯了扯嘴角,语气很是凝重:“有两个事。陛下与皇宫,怕要出大变故了。”“另外。“他抬眸望向一个方向:“不必等一月后了,浮玉第二批队伍已经在路上了。”
又过了会,他道:“聆兮,我看到人间要大乱了。”苏聆兮听完,即刻扯下符篆,皇宫有变故就更不能待了,天下大乱,皇帝必须尽快出宫,她将保护皇帝的人多增了两成。浮玉可能有的动向她通知了镇好司,调派组会见机行事。
“好些了没?"她问张谨之,梁笑翻转着木铭但一直不打开,“好些了就过来,先吃饭吧。”
问题来了就想办法解决问题,整日惴惴愁眉苦脸,眼泪掉干了都没用。苏聆兮一惯是这样做事的,所以这顿晚膳还是吃了。张谨之在思索,心心中怀揣着沉甸甸的心事,格外的沉默。唯有他知道,算的并不只有这一件。
风雨欲来,他们也没太多时间了,稳妥起见,连星阵必须尽快落成。那么下一个是谁,还是由他选定。
当初学扶乩术时,张谨之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的术法会决定亲密无间的队友,哪个先死。
张谨之与梁笑吃完饭后并未多待,走之前,张谨之将她拉到一边,低声告知:“时候差不多了,聆兮,你寻个合适的时机,同我们去趟边陲吧。”“好。“苏聆兮喊他等会:“我同你们一起。”张谨之的扶乩术登峰造极,他自身要求严格,下卦很有分寸,几乎从不出错,要么不说,要么说什么来什么。
他这样说了,苏聆兮没法再继续待在府上,她回房换了身衣裳,挂上腰牌,联系两位女官,准备出门。走之前想到什么,折返回来问叶逐叙要不要跟着一起。
除非苏聆兮连着几日不回,否则他还是不愿意出门。“不去。"果真,叶逐叙拒绝了,他朝苏聆兮招招手,待她走到跟前,为她整整衣裳,手指慢悠悠划过她掌心,又贴贴她脸颊,却破天荒道:“住进来有段时日了,我去趟驿舍,帮你探探情况。今夜回来,我讲给你听?”虽然确实想要知道浮玉那边的情况,但苏聆兮绝没有让大首领做探子的意思。
做得太过分,她还挺担心他被另外四位总指挥围着打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