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第59章
席间倒是郑辉喝得上了两分酒劲,上来惴惴提醒:“大人,一坛春尘酿售价百金,这酒得善后组付钱吧?属下的俸禄实在不够。”随着惊灭出鞘,苏聆兮蓦的动了,借力一跃,径直从二楼翻下一楼,衣角动如刀剑:“抓了角兹,再送你两坛。”
因为提前布控过,有善后组出现竭力疏散楼中人员,阻断绳隔绝了多数动静,苏聆兮动作很快,符篆一道接一道贴在弯刀与柳叶刃上向前追击,惊灭配合她切断角兹的后路。
遗憾的是,最终没人抓到那团东西,它凭空消失在了大家的眼皮底下。好在没有人伤亡。
反复搜查一番后,苏聆兮示意唐参带人回去:“暂封三月楼,妖巢可能就在附近。”
角兹的现身让原本要离开的梁奚多留了两天,角兹消失的一瞬间,梁奚的傀线跟了进去,没坚持多久就断了,但这足以让经验丰富的顶级傀师判定一些情况。
当夜,她便和苏聆兮说:“妖巢虽是九婴娘的肚腹,但我猜测,带着那样多的同类,它并不能随意走动。”
这样说,它们是在京都扎根了。
而京都同样是人间的中心,至关重要的城池,动辄伤筋动骨。张谨之忧心忡忡:“宫中传来消息,陛下又病了,太医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说是风寒,可陛下的体质你我清楚,这几年她日日习武,何以今年反复生病。”
“是。"苏聆兮皱眉思索,翻看宫中调来的卷案:“时间也过于巧合,都在大妖出现前后。”
“我想是不是跟陛下掌控的半块镇国印有关。她拿到镇国印才三年,时间不长,尚不稳固,又与妖邪相斥,冲击之下,才会病倒。"张谨之摸着卜骨,犹豫片刻,问:“京都不算万无一失,我们要不要请陛下离京。”“再看看。"苏聆兮说:“我来安排。”
要做这样的安排,并非一句话那样简单,就算是苏聆兮,也忙得脚不沾地,在皇宫与镇妖司之间转得堪比陀螺。一连三四日,她都歇在值房里,家中的病人受不了时会自行前来寻找解药,苏聆兮便叫人又抬了张小床进来。叶逐叙喜欢那张大的,她就睡小的,他在这,那盒用完了的香没有添置的必要,省了一桩事。
她睡得还算老实,但经不住有人闲得无聊逗弄,常常睡着睡着,面颊上微微发痒,她伸手拍开,那东西也就荡开了,有时被惹烦了,伸手一捉,就能有很久的安稳睡眠,醒来时察觉不对,低眸一看,掌心里抓着一簇乌发。它的主人曲着膝,坐在上方的床榻边,醒来不知多久了,就着这样的姿势迁就她,看着不知多委屈。
小小的值房有了不一样的秘密,能够盛装苏聆兮一日的疲惫。两人说话不多,不深入,不过是她问他伤口如何了,是不是完全好了,叶逐叙偶尔会回答一句,偶尔只是懒洋洋一掀眼,扯下半边衣裳。确实是好得差不多了,肩胛骨的洞穿伤口完全愈合,只留下个浅浅的粉色印子,烛光窝嵌进锁骨中,像一轮硕大细腻的月光珠,苏聆兮看不到两眼,就要上前将大首领的衣裳拉回来,含糊嘀咕说好了确实是好了。
浮玉的衣衫难道就真那么好褪。
叶逐叙比较难伺候,他并不满意两张床,发觉小床抬进来那夜,一句话也没说,含着冷淡的笑,来得晚,走得极早。苏聆兮这回不觉得自己在养蛇了,望着大首领高傲离开的背影,她想起周自恒身边有一样可爱的东西,那是只长尾巴波斯猫,不随主人,很是有趣。
苏聆兮第二日主动给他发消息,嘘寒问暖,关怀备至,又说今夜依旧回不去,但她挑了支花,准备了据说非常好吃的玫瑰烤饼,都放在值房里。大首领一字没回,但人来了。挑剔地咬了三口饼,睡了一夜,清晨将那支不那么新鲜的花拎了回去。
第三夜,他连名带姓唤她:“苏聆兮。”
苏聆兮拥着薄被,将眼睛睁开一条缝:"嗯?”“我不喜欢这里。“叶逐叙语气轻渺,语气莫名:“明日我不会再来了。”好了。
这意思是,明天她得回去。
烛火在苏聆兮眼皮上跳动,她才想说明天也该回去了,就见一道银光自他手中扬下,正正掉落在她手边,摸起来一看,发现是一道异兽样的面具,掌心大,看着像某种信物,她问:“这是什么?”“拂光塔精锐出门四百一十五人,凭此令调动。”东西在叶逐叙手里是死物,当初才出门时为了调查苏聆兮,给镇妖司添堵倒是出了份力,之后就闲置了,他将这东西丢给苏聆兮,无论什么时候,这四百一十五人的第一指令会是保护苏聆兮的安全。至于别的,随她怎么用。能怎么办。
换她一点指缝间漏出的时间。
面具线条粗犷,苏聆兮摸着它的轮廓,察觉出这是只麒麟。她失笑,一时竞不知说什么,推拒显得太矫情,妖祸当前,她确实需要力量,越多越好,半晌,轻轻道:“多谢。”
“我并不喜欢被感谢。”
“那我换一句。“苏聆兮从善如流地改话,笑起来:“明天一起吃晚饭吧。”黑暗中无人应声。
她抬眸一看,满意的大首领无声躺进了被子里,一绺长发依旧溜了出来,很有存在感地弯在她的被子上,时不时蹭过她的手背。显然,他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