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晚凝这一觉睡得很沉,醒来时已经很晚了。
因为天气阴郁,没有太阳,而且春环又把床幔放了下来,导致她根本分不清什么时辰,起床之后才知道已经半晌午了。
不过这里是她自己的宅子,她自己的家,没有人管束。她想睡到几点就睡到几点,根本不需要担心什么。
春环也是心疼她,难得她睡得这么香,索性就让她多睡会。
谢晚凝坐在铜镜前梳妆,原本有些发呆,恍惚中听见春环说,“小姐,我在厨房炖了栗子百合鸡汤。”
“汤油我已经撇了好几遍,一点都不腻,而且栗子是去年晒干的,炖在汤里甜丝丝的,可口又补身。”
谢晚凝听完,脱口问道,“二少爷那送了吗?”
可说完,她又有些后悔。
“送了的。”
春环小声的应声,又抚平了谢晚凝心里那抹奇怪的情绪。
她没在说话,梳洗好了之后,春环给她端了汤水,还放了外头买的包子。
春环手艺没得说,而且她也是真饿了,吃了两个包子,还喝了一碗汤。
谢晚凝吃完撑得慌,便打算出去走走。
她没心情去外头,就在院子里晃着。
这宅子本来也没有多大,而且她的主屋那边有小片的竹林,还有桂花树,她不知不觉的就走了回去。
“小姐,您回来了。”
红叶的声音忽然响起,谢晚凝还稍稍怔了一下,见她栖身在角落里,下意识地问了一句,“你怎么蹲在这?”
红叶看了一下门口,又迅速的收回了眼神,“主子有些难受,又不叫奴婢伺候,我就只能待在这了。”
“萧呈砚怎么了?”
谢晚凝一急,直接叫了全名。
红叶小声的说道,“早上送汤的时候还好好的,半个时辰前听到动静不对,再进去看就见主子脸色很白,而且一直流汗,象是发热了。”
谢晚凝蹙眉问道,“没喝药吗?”
红叶点头,“喝了,我都盯着的。”
“那怎么会发热的?”
谢晚凝又问红叶,“二少爷今天吃了什么?”
红叶连忙说,“除了春环端来的汤,还有包子,没有其他的了。”
闻言,春环道,“可我炖的汤里就只有板栗,百合和乌鸡,这些都是温补的食材,没有发物。”
“百合?”
红叶一下找到了症结所在,“坏了,二少爷不能吃百合一类的食物。若是不小心食用了,不但会起疹子,还会起热。”
“糟了。”
谢晚凝脸色微变,连忙朝着房间走去。
她推开门,往里走几步,一眼就看见萧呈砚半靠在床上,衣领敞开露出大片的红痕,而且他的手还在上面捞着,有些抓得深的地方甚至已经出了血迹。
谢晚凝惊了一跳,疾步走过去,一下抓住了他的手。
萧呈砚闭着眼睛,脸色苍白,额间满是汗珠。
他实在痒得难受,手腕被抓住后,下意识的想要别开。
谢晚凝连忙说道,“不能挠了,在挠就要成伤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萧呈砚缓缓睁开眼,有气无力的说道,“你…你怎么来了?”
“红叶说你起热了,我来看看。”
她没在这个问题上多解释,转而朝着门口喊了一声,“小环,快去拿治疹子的药膏来。”
春环转身就去拿。
谢晚凝也没叫红叶闲着,叫她去打一盆温水来。
“对不起,小环不知道你不能吃百合,上午的鸡汤里,她放了百合。”
“没事,过一会儿就好了。”
萧呈砚又闭上了双眼,他嘴上说着没事,可他脸上的每一寸表情都在散发着痛苦。
谢晚凝自然也不信他这话,好好的人起这么严重的疹子都难受得不行,更何况他还有外伤。
“小时候误食过一次百合,起了疹子还发了热,大夫当时说我可能会死,但我熬了过来。”
萧呈砚似乎怕她担心,缓缓说道,“后来,孙玉脂就故意给我吃掺了百合的汤,又把我一个人关在房里。”
“那一次我以为我真的会死……可是没有想到我还是没死。”
“虽然会起热,会痒,但熬过一晚就好了,退热之后,疹子也会下去。”
谢晚凝看着他的眼神里闪过一抹震惊,她没想到萧呈砚竟然还有这样的遭遇。
她一直知道孙玉脂心地不善,但没想到她会这么狠,竟然对一个小孩子下这样的狠手。
发热烧得人都要迷糊了,又痒那么抓心挠肝,很难想象,他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
“那时,你多大?”
“六岁。”
谢晚凝听得又是一惊,她虽然也是庶女,但她从小在秦梨身边长大,吃穿用度都不错,也没有人敢这么苛待她。
萧呈砚很小的时候就没了小娘,他孤零零的一个人,又那么小,到底是怎么在侯府里熬过来的?
这时,萧呈砚的声音再度响起,“所以……你不用担心我,明天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