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虐恋悲歌,祝千秋表示”
不是,有病吧!
他一块铁造什么孽了!
他在鬼哭渊下越想越气,日夜用剑气鞭笞主人的尸身,直到腐肉化作白骨,白骨又在灼风邪气中化为尘土。
他没了能出气的对象,彻底变得无聊。鬼哭渊是个与世隔绝的鬼地方,他只能通过自身感应联络到蝶梦生,每日唠嗑几句。后来蝶梦生失去主人,自我封闭,便长久没有回应了。
魔剑躺在废墟里,日复一日地发着呆,直到主人魂识彻底散尽,他终于也被迫陷入了沉寂。
那段光阴至今仍烙印在心底,挥之不去,好像一场余韵悠长的噩梦。他从不刻意回想,却永远清晰地记得,梦中那挥之不去的窒息感。意识就好像被关在了一个狭窄黑暗的小小匣子里,看不到任何东西,听不到任何声音。感官被剥夺,足以把人逼疯。在这种情形下,他倒是一点点记起了与《扶摇云霄录》有关的一切。原来这个世界是本书。
原来他是意外来到这个世界,变成剑灵的。前世的记忆随之涌入脑海,冲击着上千年的经历。他的自我认知混淆、破碎、崩塌,最终又艰难重建。
祝千秋开始琢磨起书中那大反派来。
书上写他狠绝无情,面美心黑,会笑吟吟地折磨人,放出影子拆骨啖肉,落到他手里最明智的做法就是赶紧自尽。
祝千秋思来想去,实在不记得上辈子看书时的心情了一一自己为什么会对光风霁月的主角隐隐反感,而在意这样一个反派呢?罢了,这好像不太重要,就当现世的他口味奇特吧。重要的是,书上还写了大反派是他的命定之主,将来会入鬼哭渊寻剑,那具体是什么时候?一一他真的会来吗?
祝千秋不知年月,无法掰着手指数日子,他只能继续缩在黑漆漆的“小匣子”里,努力保持着清醒。
不管怎么说,总算有了点盼头。
只是神识每时每刻都在被空寂吞噬,他好像快坚持不住了。听说不少剑沉寂久了无人唤醒便灵光散尽、变作凡铁了。他不会也这样吧?祝千秋有些担忧。
灵剑成了凡铁,那就和死了没什么两样了,虽然他已经活了很久,却也还没腻味。
转念,又想到了蝶梦生那小子,也不知它还好不好。死个主人伤心几天意思意思就行了,总不至于走不出来了吧?
等到他离开这里,得好好开解开解蝶梦生……对了,蝶梦生是谁来着?
祝千秋浑浑噩噩细数着过往,他只剩下这点东西可以在无尽空寂的岁月里消磨。直到他开始茫然地想:我是谁来着?有时他可以记起,有时却又忘了。
虚无冰冷蔓延,他的神识微弱成小小一团,灵光明灭着,行将消陨。唰一一
突然间,鲜甜的血不由分说流过剑身,烈火骤然煊赫。自坠崖后的不知第几个年头,“匣子"终于碎裂了,他自虚无尽处猛然惊醒,怔怔沐浴着久违的天光,脑海一时空白。神识遵从着本能,小心翼翼漫开,重新探索着久违的世界。然后,他看到了一道身影。
契约落成,那少年瘦削冷白的手抚过他,若隐若现的灵丝勾在尾指,又蜿蜒缠向他。像紧紧锁在他们之间的一道银链。“……我找到你了。”
这是祝千秋重回人间后,听到的第一句话。√
九十九。
默数至最后一步,祝千秋睁开眼睛。
往事如烟散去,连同拦在面前的墙一并消失了。看样子他已经顺利离开上一层。
大雾弥散,一场雪夜在眼前徐徐展开。
这里不像在城中,倒像荒郊野岭。寒梅在雪地里开了几枝,迎风瑟缩着。祝千秋顿了下,又默默掏出了小手炉。
他环顾一圈,不见青容,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妙。…那乌鸦嘴,才说完可能会走散,一转眼果真就走散了。月华被乌云遮盖,山野间伸手不见五指,唯独不远处的夜色被星点光亮烫出几个小孔,晕开朦胧的辉茫。
他定睛一瞧,那似乎是个村庄,几缕淡渺的炊烟融在暮色里。想起青容那句“循着灯火"的叮嘱,祝千秋揣紧手炉,朝那里走去。走了会,忽然发现蝶梦生格外地沉默。
到底是双生剑,同炉而铸的默契令他们对彼此的情绪有着别样的敏锐。祝千秋垂眼问:“你怎么了?”
蝶梦生开口:“我真该死。”
祝千秋:“???”
“原来当年你在鬼哭渊下这么煎熬,我却沉浸在自己的那点伤心事里忘了关心\你。"蝶梦生忏悔起来,“我还算什么兄弟!”祝千秋愣了下,顿时有种被钻脑子的悚然:“不是,你怎么知道的?”“怎么不知道。"蝶梦生道,“我就是一把剑,谈何闭上眼睛,那些画面我都瞧见了。从前我一直以为鬼哭渊同剑冢差不多,你我清清静静不受打扰,没成想你在下头受苦受难……
祝千秋缓缓蹙起眉。
听它一说,祝千秋这才反应过来,方才自己压根不是莫名其妙忆起那段久远过往,而是实打实在心魔幻象里走了一遭。否则,蝶梦生不该窥得见他脑海中的回忆。怨气知晓他的忧怖,想要借此吞噬他。好在他对那段岁月恐惧有之,却谈不上什么心魔,所以抽离得也快。
茧重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