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是对方真正的目的。
斗篷人无多废话,抬手并指,灵光流动间一道杀诀正在成型。月扶光眼下受伤不轻,在深不可测的斗篷人面前毫无还手之力,他看向近处的祝千秋。
“殿下,我们有大麻烦了。”
“……“祝千秋说,“我和你什么时候成'们了?”“它千辛万苦利用我带你出白玉京,自然不是为了送你回去。"月扶光低咳了声,幽幽道,“比起我,它可难对付得多。”此话倒不假。
祝千秋知道他的意思,若放任斗篷人解决了他,待自己落到对方手里,再想反抗便是以卵击石了。
斗篷人好整以暇问:“你在求他救你吗?”“可怜。"它摇摇头,语气是一种带着轻慢的怜悯,“蝼蚁又如何救得下另一只蝼蚁?″
哪怕有令它刮目相待之处,也掀不起风浪。它看着他们厮杀,好像在居高临下观赏笼中斗兽。
这是强者骨子里流淌的傲慢,修行者越往上爬,心态越是变化,看人或许仍是人,却不再能算作“同族”。
落音,手中杀诀如一道剑光飞出。
说时迟那时快,蝶梦生横扫而出。蓝蝶踹跹间,卷起千堆雪。视野一瞬模糊,簌簌碎雪中残存着尚未散尽的阵法效果,经先前定阵的神器一激,爆发出最终余韵,如千刃万针扑向斗篷人。大概伤不到它,但这意外给了月扶光一丝躲避之机。流光擦着他的鬓角而过,削断几缕乌黑发丝。
而那乱雪起落间,短暂地形成了一层薄弱屏障,足以支撑十数息。一时之间,在斗篷人眼中,少年那身烈烈红衣隐没于雪色,只闻其音:“容我打断一下。你杀了他之后,对我有什么计划?是杀还是剐?”斗篷人对他的挣扎不显意外,从容地挥开拂面细雪,似乎懒得藏着掖着:“欲借殿下记忆一观。”
祝千秋心想:“果然。”
种种根源,在于他的来历一一而想要了解一个人,翻看记忆当然是最高效的。
月扶光眉尖动了动,他知道要观人记忆,天底下只有那一个办法:“原来如此,是'搜魂之术。那诡术可比极刑,你若受一遭,不死也要疯。”祝千秋对此闻所未闻,大概是在他还死着的那三百年间新出现的东西。他顿了下:“还有这种术法?”
听起来虽然险恶,但着实方便。
还好他之前在白玉京时没露过什么破绽,否则以裴雪声的性子,指不定要动用此术“解剖"他。
一只苍白的手攥住了他的衣角。祝千秋扭头对上一双妖冶竖瞳,蛇妖低声问:“殿下,你逃得掉吗?”
对方很可能是宫主级别的人物,他固然有些神秘本事,但想要打倒这样的对手,绝无可能。
祝千秋不语,只屈指弹了下腰间乾坤袋,一副“本人不才,别的没有就是装备多"的淡定模样。
看样子本也没想打,只想跑。
消耗几件厉害的法器,或许能暂时逃脱,但总会有被追上的时候。而一旦落入敌手……
倏忽间,月扶光意识到了什么。
跑既然是唯一的选择,那么重点便在于要跑去哪里了。他这么冷静,显然是挑选好了去处。
一瞬之间,月扶光心思通透。
是了,怨茧。
那东西不可探测,自然也隔绝追踪,倒是个极妙的藏身处。哪怕斗篷人追入茧中,在层层叠叠的幻象里,也未必能立刻找到目标。躲入那东西能争取不少时间,再细细作打算。问题就在于,茧的内部未必就不比这斗篷人难缠了,尤其是明月城。这位殿下还真是……很会另辟蹊径。
他眸光微动:“原来你想去那里……你会需要带上我的。”祝千秋看他一眼,只问:“为什么?”
月扶光是个聪明的,知道抛出自己身上最有利于对方的东西:“那茧的形成与照世灯有关,我可保你在里面安全无虞。”茧最令人闻风丧胆的,是"莫测"二字,在亲自进入前,一切都是未知,危险程度不可估量,没人敢说这对这东西熟门熟路。这个保证无疑很诱人。
蝶梦生铮然归鞘,祝千秋一把捞起他胳膊,手里“唰"一下,将从乾坤袋取出的符咒扇面似的排开。
金色纹路从纸上浮显,在他腕间丝丝流转着,像给白玉镀了一层薄薄的金。他言简意赅。
“哪个方向最快,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