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少年忙不迭点头:“想。”
“剑道艰苦,"裴雪声垂眼,“你可想好了?”剑道艰苦…祝千秋当然清楚。
这天底下,最清楚一个剑修能有多艰苦的,自然唯有其手中剑。他仰面望着眼前人,一双乌黑的眸子在月夜里温莹如翡:“您是剑道第一人,晚辈心向往之。”
蝶梦生内心啧啧,他好兄弟这演技是越发地好了。瞧这话说得,听上去竟挺有几分真。什么心向往之,它都差点信了。裴雪声笑:“是么。”
祝千秋一脸真诚:“那是当然!”
“既如此,"裴雪声顿了下,“你需要先有一柄趁手的剑。”祝千秋:“晚辈不是已经有蝶梦生了吗?”在外人眼里,他得到蝶梦生那可是天降鸿运捡了大漏,哪有得了宝贝却弃之不用的道理?
“蝶梦生是幻术之剑,非心思诡谲者不能驾驭,不适合你。”「汰!」这话听得蝶梦生不乐意了,「他说谁诡谲呢?幻术怎么了,比那巴巴轰来炸去要赢得优雅多了。」
“……“祝千秋瞅了它一眼,示意它稍安勿躁,口中道:“有劳父尊费心,不必再为晚辈另择灵剑了。蝶梦生与我投缘,否则它当初也不会在剑冢选中我了。他想起什么,又补充了句:“而且您曾经教导过,不合之物,磨到相合便是。晚辈一直铭记在心。”
拿他的话堵他的嘴好了。
裴雪声看他片刻,转开目光:“记得就好。”倒没再继续提另择灵剑的事了。
房中再一次沉默下来,他不开口,祝千秋也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就这么维持着刚坐起来的姿势,和他对着扮雕像。眼看夜深了,对方也没有要走的意思,祝千秋只好主动问:“那个,您深夜前来,究竞所为何事呀?”
看着像是来检查他修行进度的一-但也不至于大半夜来吧?仙尊一双莲花眼微敛,瞧着他,忽而微微倾身。月色被高拔身形尽数遮挡,祝千秋的视野霎时一暗。距离突然拉得有些太近,对方肩头蜿蜒如雪的发垂落一绺,扫在他鼻尖,微痒。
梅花冷香若有似无,缠绕不去。
“明日封礼,我有事要做,照看不了你。“落下的嗓音有些轻。祝千秋不由怔了下。
这话的意思……因为明天见不到,所以今夜特意过来看他一眼?玄色袖袍忽而拂面。裴雪声抬手,食指轻点在他眉心,微微寒凉渗入皮肤一一那是一道安神的小术法。
“做个好梦,小殿下。”
祝千秋眨了一下有些干涩的眼,困意不受控制地涌上来,丝丝氤氲着。神思恍惚间,碎玉相碰的泠泠轻响隐约传入耳中。他侧目看去,窗下占风铎表面的冰霜悄然融化了。
裴雪声已不在此。
√
天光破晓时分,神殿荡开一声肃穆钟鸣。
裴雪声虽说了“做个好梦",但那安神术却令祝千秋一夜无梦,睡得格外安稳。
他早早起了床,在傀儡的伺候下梳洗完毕一-这回的衣饰全是宁必亲自准备的,没再像上回那般给他胡乱发挥的机会。一袭霞衣映得雪肤生光,层叠袍摆如繁花,经庄重的玄色腰封一压,又不显得过分艳丽张扬。前襟处以金线绣着凤凰,呼应来历。也不似先前那般随意梳个便于行动的高马尾,而是按着仙门中及冠礼那般,将发用玉冠束起一半。
金枝玉叶,矜贵得体。
连蝶梦生都忍不住连连赞叹,好兄弟这人形壳子真是怎么也看不腻。祝千秋拎着蝶梦生走出寝宫。
穿过梧桐道,透过重重叠叠的枝叶掩映,依稀可以看见天幕时不时流过微弱光芒。
那是各方仙门来客拿着请柬入白玉京时,大阵短暂允许通过的动静。往常安静得只闻落雪声的神殿,此时想必很是热闹。作为受封大典的主角少尊本人,祝千秋并没什么要忙活的,接引客人的事自有四宫弟子来办。他要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在吉时、也便是午时初刻于天命镜前聆听天音,沐浴恩泽。
眼下时辰还早。
祝千秋将视线收回,心中想着行动的时机。受封时他将出现在人前,所有人的眼睛都落在他身上,一举一动被关注着,自是不方便。
那便只能赶在受封前了。
正琢磨着,一抬眼,遥遥瞧见宁必立在梧桐道尽处。祝千秋走上前去:“宁师兄,你怎么在这?前殿这会应当很忙吧。”宁必笑了笑:“今日一切杂事我都交给别人了,只负责带引少尊殿下。在吉时前,我都会陪着您。”
这个安排在祝千秋意料之内。毕竟少尊是今日的主角,千万不能出岔子,确实应当有个靠谱的人看着。
祝千秋点了点头,又问:“宁师兄,我有些无聊,你可以陪我四处转转么?″
宁必迟疑了下,为难道:“白玉京眼下尽是来客,殿下这会不大适合现身。”封礼前,少尊抛头露面到处跑总归不怎么合适。「咱们要怎么办?」蝶梦生悄咪咪问,「这小子有点碍事啊。」祝千秋既然料得到这种情况,便早有设想。「像我昨夜说的,若有阻拦,用幻术困其片刻便是。」宁必的修为大概在识盈初境,蝶梦生困住他不成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