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那意味着什么。
那意味着容浠也可以同样干脆地踹掉他。
这种念头几乎让他无法呼吸。
崔泰璟从来不是那种会低头的人。从小到大，他都是站在最上面的那一个，骄傲、傲慢，甚至拥有着理所当然的残忍。可现在，他抱着容浠的样子却狼狈得不像话，像一条快被丢掉的狗。“我不介意。"他低声说，“真的，一点都不介意。”崔泰璟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一点，像是想把人嵌进自己身体里。“所以……不要和我分手。”
“我可以接受他们。”
“接受其他人。”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像是连尊严都已经不重要了。“我们可以保持开放关系。”
那句话说出口的时候，他甚至没有停顿。
仿佛只要能留下容浠，这些东西都可以轻易丢掉。“容浠。"男人的声音几乎变成了低低的哀求，“求你了.……我不会嫉妒，也不会生气。我会包容的。”
“只要你留下来。”
崔泰璟的额头几乎贴在容浠肩上，呼吸有些乱。“留在我身边吧。”
他最后那句话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真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好爱你啊。”从第一次见面开始，那种感觉就像一张无形的蛛网，悄无声息地落下来，把他整个人一点一点缠住。最开始只是兴趣，后来是执着，再后来，他已经分不清那到底是什么。
越缠越深。
越缠越深。
到现在，他已经没有办法想象容浠离开的样子了。容浠的眼睛慢慢弯了起来。他垂眼看着还抱着自己的崔泰璟，男人的手臂收得很紧，那种近乎执拗的力道让容浠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紊乱的呼吸和心跳。
有意思。容浠在心里轻轻笑了一下。
他原本以为，像崔泰璟这样从小站在高处的人，骨子里应该是骄傲而自负的。那种人往往最看重尊严，一旦察觉到被背叛、被羞辱，第一反应通常都是拍身离开，而不是低头挽留。
所以刚才那句"要分手吗”，其实多少带着点试探的意味。可现在看来，崔泰璟比他想象得要执着得多。甚至可以说，已经到了连自尊都顾不上的地步。想到这里，容浠的笑意更深了一点。
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容浠就已经明白一件事一一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本质上就是一种交换。有人用权力交换，有人用金钱交换，也有人用感情交换。
而他能拿出来交换的东西，从一开始就很清楚。漂亮的外表、足够敏锐的头脑，还有对人心近乎本能的洞察。他知道什么时候该靠近，什么时候该后退，也知道怎样的态度最容易让人沉迷。那些看似随意的笑、偶尔流露出来的温柔，甚至连一点点恰到好处的残忍，其实都不过是手段而已。
容浠从来不否认这一点。正因为如此，他才能一步一步从最底层爬上来。那些曾经俯视他的人，如今也不得不低下头。可即便走到现在，似乎还是不够。
青年的睫毛轻轻垂下，在眼下投出一层淡淡的阴影，遮住了那一瞬间掠过眼底的情绪。可他的唇角却慢慢勾了起来，然后他抬起手，手掌落在崔泰璟宽阔结实的后背上，轻轻拍了拍。
“我明白了哦。"容浠的声音很轻，……不分手。”崔泰璟整个人僵了一下。他猛地抬起头，像是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真的吗？"那种小心翼翼的神情，甚至带着一点笨拙的期待，几乎和他平日里嚣张狂妄的样子判若两人。
容浠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毕竞一一"他笑了一下，“我还是挺喜欢你的嘛，泰璟啊。”这句话像是一根线，瞬间把崔泰璟从濒临崩溃的边缘拉了回来。而就在气氛稍微缓和的一瞬间，旁边却突然传来一声轻轻的"啧"。朴知佑靠在墙边，像是终于看够了戏，他歪了歪头，语气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调侃。
“那我呢？"男人的视线落在容浠脸上，“你不喜欢我了吗？”那语气听起来像是在开玩笑，可镜片后的眼神却明显深了一点。容浠瞥了他一眼，青年挑了挑眉，回答得毫不留情。“我可从来没说过喜欢你。"这句话说得干脆利落，连一点缓和的余地都没有。
现在这种时候，最重要的当然不是朴知佑，而是刚刚差点崩溃的崔泰璟。只有把这只已经深陷蛛网的大型猎物重新安抚好，线才能继续往更深的地方缠。给予你痛苦。
给予你幸福。
这样才会越陷越深。
朴知佑听见这句话却只是轻轻笑了一声，他似乎一点也不生气，甚至像早就料到这种答案一样，只是懒洋洋地耸了耸肩。玄闵宰却完全笑不出来。男人站在那里，脸色有些冷，拳头不知不觉已经握紧了。刚才那一幕几乎让他忍不住开口问一句一一那我呢?可话到了喉咙，却始终说不出口。
玄闵宰忽然意识到一件很难堪的事实。从最开始，他对容浠的所有认知，其实都建立在误会之上。那些自以为是的判断、自作多情的保护欲，现在回想起来都显得有些可笑。
也许在容浠眼里，他不过是个莫名其妙闯进来的外人。甚至可能早就厌烦他的多管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