抖,是失控后的恐惧。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容浠的耳根,带着血腥味与尚未散尽的龙舌兰气息。那股信息素依旧凌厉,却不像刚才那样张扬,而是混杂着痛楚与自毁般的决绝。泪水再次落下来。一滴一滴,滚烫地砸在容浠的颈侧。男人的身体贴得很近,却不敢真正压上去。他甚至刻意收紧肌肉,只要容浠稍微挣脱,他就会被推开。
可容浠没有动。
崔泰璟的胸膛震动着,他几乎有些荒谬地庆幸,庆幸那块腺体已经被他抠破,庆幸自己此刻的狼狈不堪,像个残废的Alpha。至少这样,他就不会再成为那个被本能驱使的野兽。他将整张脸埋进容浠的脖颈,深深嗅闻。
没有信息素。
没有A0之间那种令人作呕的牵引。
只有清淡的体香,混着沐浴露残留的气息。却比任何抑制剂都有效。
他紊乱的呼吸慢慢缓下来,后颈传来撕裂般的疼痛,鲜血顺着肌理流淌,他清楚那块腺体已经受了损,甚至可能留下后遗症。这几乎等同于自我阉割。可他不在乎。
如果他不是AIpha就好了。
这个念头,在分化那天起,就反反复复地折磨他。无数个夜晚,他都会想,如果自己只是个普通的Beta,是不是就不会被贴上"必然会出轨”“终将失控”的标签?是不是容浠就不会用那样理性又冷酷的眼神看着他?是不是,就能给他一点点机会?
可世界没有如果。
既然没有如果,那就自己创造。
既然Alpha这个身份让容浠厌恶,那他就毁掉它。既然刚才犯下了不可原谅的错,那他就用更残忍的方式去赎罪。“求你原谅我.…“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容浠……求你。”泪水在青年的颈侧堆积,湿了一片,又被新的泪水覆盖。他曾经骄傲得不可一世,从来没有对任何人低过头。S级Alpha,财阀继承人,金字塔顶端的掠食.……
所有人都仰视他。
可现在,他几乎是跪在容浠面前。
只是为了一点点不被抛弃的可能。
那些痛苦、嫉妒、不甘、愤怒、焦躁、烦闷、悲伤、憎恨..…那些几乎要将他撕裂的情绪,在这一刻全部坍塌,最后只剩下最单纯、也最可笑的东西。一一爱。
“我爱你。”
他几乎是哽咽着说出口。
“我真的好爱你。”
“不要抛弃我…”
“容浠……我真的会死掉的。”
容浠的眉头始终没有松开。那张一贯从容冷淡的脸上,没有被打动的柔软,只有克制与审视。
他抿了抿唇,睫毛低垂,在昏黄的灯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良久,他轻轻笑了一声。带着一点不耐,一点无奈。“等你易感期结束后,"他终于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会后悔的,泰璟。”
说到底,他们从出生开始就认识。一起上学,一起长大,一起站在财阀家族的高处。他太了解崔泰璟了,了解他的骄傲、野心、占有欲,也了解他骨子里的执拗。
就算再怎么烦、再怎么讨厌。
他也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对方毁掉自己。
容浠抬起手,指腹落在那片仍在渗血的后颈上。温热的血液沾到他的指尖,他"啧"了一声,眉头皱得更紧。
“疯子。”他说得很轻。
血还在流,龙舌兰的信息素混着铁锈味,变得杂乱又痛苦。那块本该象征骄傲与力量的腺体,此刻被他自己折腾得一塌糊涂。容浠有些烦躁。果然不该纵然这个麻烦的Alpha。一旦让崔泰璟留在身边,就像贴了块狗皮膏药,撕都撕不掉。脸皮厚得要命,骄傲也丢得干净,连自尊都能不要。
可是一一
青年睫毛轻颤了一下,嘴角极轻微地动了动。怎么说呢。养只狗,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至少这只狗,只认他一个主人。
想到这里,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些。“放开我。"他没有挣扎,只是平静地说,“我去找医生给你处理伤口。”指尖从男人后颈移开,他低声补了一句:“看看还有没有别的解决方案,至少先把你的情绪压下来。”
崔泰璟却没有松手。相反,他抱得更紧了。他察觉到了容浠语气里那一点几不可察的软化,那一点点退让,于是贪婪地抓住了它。
“不要医..……“他摇头,额发凌乱地垂下来,汗水与泪水混在一起,“只要你陪着我就好了,容浠。”
“也不要Omega。“他急促地补了一句,几乎是慌乱地解释,“我没碰他,一根手指都没碰。我觉得恶心,真的恶心……他们靠近我我都想吐。容浠,我觉得好难过。”
“不要把我推给别人了。我一点也不想要。就算你讨厌我,不喜欢我,都没关系……我可以忍。我什么都可以忍。”“可是不要再让我去跟别人上床了。”
那句话说出口时,几乎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羞耻与痛苦。“我不需要别人.…我那个时候真的好痛苦。你知道吗?我满脑子想的都是你,可你却把我推给别人。我知道,你根本不在乎我,你真的不要我了。"他的呼吸凌乱,理智早已被情绪撕碎,只剩下最赤裸的占有与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