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宰面前。
居高临下。
容浠垂眸看着这个满身鲜血、几乎失明的男人,笑意更深。他伸出手,勾起玄闵宰的下巴,青色的胡茬磨着他的指腹。略带挑剔地轻声评价:“真是狼狈啊,闵宰。”
可玄闵宰仿佛没有听出那话里的讽意。
他闭着眼,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太好了,容浠………你可以离开了。”容浠眨了眨眼。他轻轻笑出声,带着轻微的戏谑与恶意:“圣骑士,你知道我是恶魔吧?″
玄闵宰的呼吸微微一滞。
“是又如何?"他的声音沙哑,却没有半分动摇。“对你做出那样的事,是他们的错。他们才是彻底的邪恶。”滚烫的血与眼泪混在一起,从他失明的眼眶中滑落。“容……根本不是你的问题。”
他抬起手,准确地握住了青年的手腕,指节发白。“你可以杀了我,夺走我的灵魂。”
“让我来喂养你,我心甘情愿。”
容浠歪了歪头:“真是奇怪的人类呢。你不怕死吗?”玄闵宰轻轻摇头:“不怕。”
“我会把我的一切都奉献给你。”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承认某种连自己都未曾准备好的事实,“我………也很喜欢你。”
那不是被蛊惑的声音。
不是狂热。
而是清醒的、选择过后的决定。
他爱他。
爱他的脆弱。
爱他的恶劣。
爱他偶尔流露出的那一点点依赖与喜欢。
爱他连伪装都懒得维持时的真实。
哪怕那真实里满是算计与欲望。
容浠仰头看向那尊被血浸染的神像,神像在晨光下静默不语。慈悲。
又冷漠。
青年伸出猩红的舌尖,慢条斯理地舔过自己的下唇,那动作并不急促,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优雅,血色的光映在他湿润的唇瓣上,让那本就精致到近乎妖异的面容多了几分危险的艳丽。墨色的眼睛缓缓弯起,弧度柔软,像新月一般,清澈又狡黠。
“可我是魅魔诶。"他的语气轻快,甚至带着一点俏皮的尾音。玄闵宰怔住了。
失明的视野里只有模糊的光影,耳边是容浠贴近的呼吸声,温热而轻缓。“即便这样,你也要喂养我吗?"那声音低低的,带着笑意。在容浠眼里,玄闵宰从始至终都像个古板又固执的老古董。冷硬、寡言、执拗到几乎愚蠢。这样的人,却站在血泊中,满身伤痕,却说要把自己奉献给他容浠想起第一次见到玄闵宰的时候。
那时男人刚踏入灰烬城,身披黑色披风,手握圣剑,眉骨上的疤痕在阳光下显得锋利而冷峻。那一瞬间,容浠便闻到了一-浓烈的精气。纯粹、炽热、强大。
像未经污染的烈酒。
一定非常好吃。
他原本只是打算慢慢引诱、慢慢消耗,将这个强大的骑士一点一点拆解成自己的食粮。可如今的局面,却完全出乎他的预料。玄闵宰替他屠尽教廷。
替他斩断契约。
替他清除束缚。
这个"食物”,意外地好用呢。
容浠忍不住弯起眼睛。
真是.…有趣。
玄闵宰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身体因为失血而发冷,可胸腔里的心跳却沉重而清晰。
男人缓缓点了点头,说:“在你不需要我之后……再杀了我吧。”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伤后的虚弱,却没有一丝犹疑,“在那之前,我会为你找到适合的养料。”
“容浠。”
他抬起被灼伤得血肉模糊的手,像是在摸索,又像是在确认青年的存在,最终轻轻握住了他的衣角。
“我会把一切都给你。”
“我的力量,我的生命,我的灵魂。”
“只要你需要。”
玄闵宰低声道:“我心甘情愿。”
不是被蛊惑。
不是被操控。
是他自己选择的。
哪怕前方是深渊。
他也愿意跳下去。
玄闵宰对这些几乎一无所知。他从未真正理解过魅魔的欲望与进食方式,只能在黑暗中凭借本能与容浠的指引行动。容浠替他治好了满身的伤痕,连被圣剑灼烧得焦黑的血肉都恢复如初,却唯独没有替他恢复视力。
那是刻意的。
像惩罚,也像掌控。
男人早已脱下沉重的盔甲,只穿着一条贴身长裤,健壮的身躯在昏暗的烛光下显得格外分明。肩背宽阔,肌肉线条流畅而紧绷,力量几乎从每一寸皮肤下溢出来。
而在他背后,大片暗色纹路蜿蜒蔓延,那是容浠为他疗伤时留下的印记,繁复、妖异,像某种私有的烙印,又像无声的宣告。他属于他。
玄闵宰跪在窗前柔软的地毯上,脊背笔直,眉头微微皱着。失明的双眼只剩下狰狞的疤痕,那是圣光灼烧后的痕迹,他看不见,只能依靠触碰与听觉去感知眼前的一切。
他的手缓缓覆上容浠的小腿。
那片肌肤细嫩而柔软,指腹摩挲的瞬间,玄闵宰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呼吸也变得沉重了些。他俯下身去,即便是臣服的姿态,他的身形依旧像山一档压迫而稳固。
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