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chapter 68
这发现让严叙感觉心被刺了下。
尽管他早就做好旷日持久拉扯的准备，尽管他不需要任何人的认可祝福，但放下自尊，使了这么久的劲儿仍在原地踏步，大马路上随便拉个人过来，都能超乎他的待遇，还是叫人烦懑焦灼。
他为什么要这样强求？
真心一遍遍被她不屑地掼在地上。有一瞬间，严叙甚至都开始怀疑他一味让步的意义。除了放任黎芙越走越远,还有其他作用吗？他有权有势，可以不择手段纠缠逼和，把她绑在身边，管她乐不乐意，心里怎么想，总比让她像个八爪鱼一样朝三暮四、游移不定，打扮得漂漂亮亮吸引一堆肤浅的苍蝇，再给苍蝇生小苍蝇的好。冷静下来，他又明白这行不通。
他想要的不是一具徒有其表的漂亮空壳。
他爱她的坚韧柔软,有时是脆弱执拗,尽管这份执拗真的令他头疼。他喜欢她聪慧剔透的头脑，欣赏她处事敏捷的应变能力，怀念她的天真坦率，贪恋每天回家开门，她靠在他身上喋喋不休与他分享一切的日子，那已经是他对家与家人的全部幻想。
他告诉自己有点耐性。
他要的是她的爱，不是别的。
考虑到她的精神状态,他都已经不再奢求全部，先给过去的零星半点也好，起码有点甜头撑着，叫他不至于方寸大乱、理智全无。但黎芙偏要打破这幻象，不肯配合。
她冷静下来抽回手。
“其实你今天即便不来捣乱，我也不会和他有任何超出朋友界限的发展。我的道德水平还是比你强一些，毕竟先应承了梁左之的。”“所以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做多余的事，你还在期待什么？你上学的时候应该也写过错题本，同样的错，犯一次就代价惨重，为什么还要一错再错？”“严叙。”
她尽量说得心平气和，字字清晰，“我们不合适。”“在一起四年，应该足够验证这一点，我讨厌每次一有矛盾摩擦，你就变回攻击性十足的样子。”
“从前不回消息玩失踪，现在哄骗威胁，根源都在于你缺乏平常人的共情能力。我承认你对我很好，比对大多数人更好，可我们终究不是一路人。”“你知道吗，刚回岭县的时候，除了梦到于清，我也经常梦到你。”“每次依赖想念的情绪开始反扑，就算在梦里，神经也会立刻紧绷警惕起来，开始循环你每次摔门走掉的样子，你走得利落干脆，让我一个人留在原地内耗，自我怀疑、自我否定睡不着觉。我从前总是想，你怎么能那么冷漠呢？你在外面若无其事跟朋友喝酒打牌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还在难受崩溃？你思考过我在来找你和好之前，经历了什么样的思想重建吗？这样的噩梦次数多了，也就彻底戒断了。”
“你的想法是对的。爱情没有那么重要，人生没有爱情也照样过，分开匹年，你不也好好过来了？爱让我变成一个乱糟糟的人，而相爱只会让两个人都护磨煎熬。″
严叙像被兜头浇了桶冰水，脸色冷得发白。他不想再听黎芙接下来说的任何话，没一句他想听的，但他也不能转身就走，因为黎芙现在就正控诉他从前的冷暴力，手不受控地攥成拳，他嘴唇翕动，告诉她，“没有若无其事，我只是一一”
“你只是习惯了让自己安全的处理方式，你的爱让你也只能做到这步。”黎芙忍了忍，才按下汹涌的情绪，“严叙，我不想再指责、讨伐什么，也不想像祥林嫂把同样的伤口一遍又一遍撕开，反复讲给人听，换几句廉价的同情。”
“我只是想告诉你，如果你还抱着不切实际的念头，最好早点放弃，因为我绝不会再重蹈覆辙。”
她转身要走。
严叙虽还没想好怎么说服她，但看着她冷若冰霜的脸，也心知决不能放任她这样离开，猛地拦腰把人扛起来，车被司机停在路边，他阔步往车的方向走。黎芙自然不可能乖顺。
头朝下，像个疯子一样在他怀里乱踢乱瑞使劲挣扎，严叙肩头之前缝针没长好的伤口已经开始渗血，但他不为所动，拉开后排车门将她往里塞。黎芙将纷乱的头发往后一捋。
手撑着车顶的金属弓形架站稳，抬手先给了他一巴掌，“你是不是疯了？”“那也是因为你总逼我！”
他一样黑发垂乱，胸膛急剧起伏，呼吸急重，恼怒失控，“黎芙，你继续指责、继续讨伐都可以，可你能不能不要随便下结论！”“我说了，没有若无其事，每次冷战，你难受，我不会比你更开心，我还是会点开你的头像、查看你的动态、半夜被信息惊醒，爬起来看是不是你发来的消息，我可以付出我拥有的任何东西，但我做不到像狗一样求你爱我！”闹这么大动静。
公园出口几个带袖章的大爷大妈，老早就在关注这对静男靓女闹脾气，眼见战火升级都动手了，才赶紧上前劝架。
都是要脸的人。
黎芙默不作声收手回车上。
严叙也收敛情绪，面无表情坐回她身边，关上车门，吩咐司机开车送她回公寓。
一路无言。
黎芙冷漠抱臂看窗外景物飞逝，一提到过去，她便不可避免地回到防御姿态。
冷静下来。
严叙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