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间还架着一座年龄更大的公路桥。
桥长仅半公里,盘踞在水流湍急的大河上,桥面双向通行,没有应急车道,两侧只有光秃秃的护栏,车流量非常少。老覃刚把车开上桥时。
黎芙接到了来自宋知由的电话。
他的声音不像平时那样稳重,带着明显的急切和沙哑,“你人在哪儿?黎芙!”
黎芙没立刻回答。
避开问题反问,“怎么了?”
“你刚从郊外回来对不对?听我说,无论车现在开到哪里,你不要上桥,桥对面有水泥罐车在等你,用最快的速度掉头,去最近的派出所、警察局,就说你受到安全威胁,请警察保护,让他们送你回家。”什么?
雪橇犬本就一直竖着耳朵,闻言嚅地站直。黎芙也怔住。
空调出风口往外送风,她握紧手机,刚想吩咐老覃掉头,但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对面刺眼的远光灯射入眼睛,照亮她的脸。刺耳拉长的鸣笛声传来。
“老覃,加速过去!”
一切发生得太快,饶是司机技术娴熟,根本来不及反应。那辆水泥罐车打定主意同归于尽般,带着不可抵挡之势,直直呼啸冲来,司机只来及往左靠江的方向,打了一把方向盘。“嘭一一”
雪橇犬那一侧,传来一声沉闷到令人惊悸的巨响一一他们被水泥罐车从桥上挤了下去。
金属和玻璃碎片飞溅。
她感觉身体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道抛起,安全带深深勒入肩膀。严叙更惨,因为雪橇犬没系安全带,她眼睁睁看着严叙在车里撞来撞去。橡胶燃烧的味道传入鼻息。
坠落的失重感袭来。
车子在空中翻转,所有的碎玻璃化作晶莹的碎片,从她脸边擦过。今晚的风,好像挺冷的。
她想。
下一秒一一
四面窗开始疯狂灌水。
冰冷的,混杂着腥味的江水灌满她口鼻。
她是谁?
她在哪儿?
黎芙被撞得迷迷糊糊,一时不知天地为何物,直到察觉有温热的东西在拱她手,试图咬她手腕。
轻微的刺痛让她清醒。
寒意侵入骨髓仿佛能将血液冻结,她什么也看不见,耳边只有巨大的水流经过,肺部灌满了水,猛咳好几声才屏住气。求生本能驱使着她胡乱摸索到安全带卡扣。随着轻微的喀嚓声,安全带弹开。
能见度太低了。
她眼睛痛得睁不开,几乎什么都看不见,四肢摆水摸索着车窗往外游。等到眼睛稍微适应一些。
黑暗中,雪橇犬似乎是从储物格叼了东西过来,塞到她手里。黎芙明白他的意思。
拉动拉环,救生衣迅速充气膨胀,浮力带着身体往车顶漂浮。从车窗游出去的前一秒。
她想起什么,猛地回头。
司机老覃还坐在驾驶座,他受的伤更重,安全气囊弹开后,他便失去意识坐在那儿,随着车缓慢往下沉,自始至终没有其他动静。黎芙只犹豫了一秒。
狠心游回驾驶座方向。
雪橇犬着急了。
死死挡住她去路,黎芙眼神执着把他挡开,俯身给老覃解了安全带。华哥他们的车紧跟在后面,会马上联系救援,只要坚持一会儿,就一会,他们都能活下来。
给失去意识的人穿救生衣很困难,所幸黎芙今天动作格外灵活,很快给他穿上打好死结,借着救生衣的浮力,拖着老覃往水面游。桥下是水流最湍急的河段,落差大,漩涡也多。老家岭县沿海,黎芙的水性不赖。
起初还拉着司机救生衣的一角,但很快被水流冲散,她自顾不暇,只能凭借本能尽力浮在水面上,像一叶扁舟被浪头裹挟,身不由己地往下游漂去,人的体力毕竟是有限的。
她一直在水里沉浮、蹬水划水不停调整身形,她感觉时间好像过去了很久很久,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身体在冰冷中渐渐麻木,意识也开始飘散。她太累了,耗尽了所有的力气。
连肺部的灼痛都已经远去,身体沉重不受控地往下沉。恍惚间。
河水流速慢了一些,颈部被什么力道托起来一些,像一块浮木,为防止她呛水,为她提供着额外的浮力。
彻底失去知觉前。
她听到严叙鸣鸣叫了两声,似是在唤她。
大
苏醒之前。
黎芙闻到了消毒水的味道。
身上每一寸骨骼、皮肉都像是被碾压重组过一般剧痛,又酸又软,喉咙火烧火燎,呼吸带着干涩的痛感。
她猛地睁眼坐起来。
低血糖缓了一会儿视线才重归清晰。
缓慢环视四周,是医院。
“你还好吗?”
医生问,说着拿手电检查了她的瞳孔和其他体征。华哥和赵巍都焦急在床头等候,直到医生宣布她没有大碍,一切正常,都才松了一口气。
“亚一”
她改口,“妞妞呢?”
赵秘书声音沉重,“医生说继发性溺水加严重低体温,在宠物医院还没有醒来。”
“老覃呢?”
“老覃运气好,救援队先找到的他,穿着救生衣,脑震荡半醒半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