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chapter 22
凌辰。
黎芙是被鼻塞憋醒的。
她这几年免疫力一直很懈怠,淋了一场雨,感冒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只是今早还有本周新课题的最终评审,需要上台汇报,嗓子哑了可不行。六点钟,离上班还早。
她打算起来冲杯药喝。
这次稍一使劲,手腕就成功从严叙掌心抽回了。保持姿势太久,僵麻感让人出牙。
黎芙转动腕关节活动了一下,感觉哪里不对劲,一抬头果然一一对上了妞妞亮晶晶的眼睛。
它蹲在沙发尾,灼灼盯着她。
“妞妞?!”
黎芙又惊又疑喊了一声。
见她终于注意自己,雪橇犬一个飞扑冲进主人怀里,尾巴简直摇成一朵喇叭花。
黎芙怔了一瞬。
回过神来,使劲揉它脑袋,抹泪,“乖宝,妈妈想你!”妞妞还要跳到沙发上挨着她。
但黎芙有点迟疑,袖口送到鼻尖嗅了嗅,母爱立刻消失了。鼻塞归鼻塞,这也太臭了!昨晚它不醒,黎芙没敢给它洗澡,毛都快馊了。妞妞的表情越发委委屈屈。
虽说智商有限,但这段时间,它爱吃的不能吃,想玩的不能玩,遭了老大罪,鼻子一个劲拱她衣服口袋,讨要零食。黎芙口袋空空。
只能在附近下单,挑着牛肉干鸡胸肉洗浴用品买了几样,等骑手送来。撸起袖子把它拎进卫生间。
打开花洒冲洗。
没有严叙配合,给妞妞洗澡简直就像打仗,它嗷嗷嚎叫、左右腾挪,像在上酷刑,躲累了还要甩她一身水。
零食送到后,拿肉干吊着,总算老实了,眼睛里只剩对食物的渴望,无暇理会主人的摆弄。
妞妞毕竟比严叙容易满足。
澡洗了十几分钟,毛吹了快一小时。
黎芙把它按在怀里,一边梳毛一边吹,吹到屁股时,它突然跟被针扎似地炸毛弹跳起身,拼命摆脱她的桎梏,嘴巴呸呸一直干yue。吹风机的轰鸣里。
雪橇犬喉咙滚动,刚高高兴兴吃下去的肉干,此刻全部嫌弃地吐出来,还精准地呕在了垃圾桶。
“严叙?”
她尝试问。
没有汪汪也没有嗷嗷。
他胸腔唔了一声,算是回应。
黎芙见状。
哪还有不明白。
沉默起身,拿了个干净的碗碟,重新给他倒了矿泉水。严叙眼神涣散。
嘴巴里恶心的味道挥之不去,胃直冒酸水,他心有余悸,爪子扒拉包装袋,检阅着黎芙刚买的宠物零食,重重打字:“算你狠,你就给我吃这个。“是妞妞非要吃,而且,"黎芙强调:“我买的是最贵的。”严叙一言不发瞥向总金额八十的订单条。
黎芙立刻敏感肌了,“八十还不贵?都够买两斤新鲜牛肉了好吧。”“慈母多败儿。”
严叙打字,“它想吃什么你就给什么吗?”“这零食防腐剂保质期比它岁数都长。何况,现在是我和它共用身体。黎芙,下次禁止你趁我不在,向它投喂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所以昨晚,你回到自己身上了?”
黎芙抓重点。
确实如此。
还是和上次一样的体验,但这一回还更久。沉睡的躯体像座牢笼,全然陷在一片黑暗中,没有时间的流逝,只有无穷无尽令人窒息的等待。
隐约听到黎芙说话那一秒。
他用尽全部意念抓紧她。
以至于感官终于在吹风机运作声、她的絮絮叨叨中归位时,看着黎芙的脸,他竞产生一种重生般想要喜极而泣的冲动。病房里沉默了一会儿。
严叙主动开口问起他昏迷这一夜,自己的医疗记录。黎芙原本还担心他提昨晚的事,毕竟以严叙睚眦必报的性格,差点把蛋嘎了,这仇必定不能轻易善了。
但记录拿来后。
严叙只用爪子安静翻阅着文件。
没有大发雷霆,没有冷言冷语,好像无事发生一般平静。可能他也觉得这经历不光彩吧。
也或者,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恩恩怨怨暗暗攒到秋后算总账。不能怨黎芙多想。
上大学那会儿,严叙请客买单的饭局,协会有男生以他的名义虚开发票,私吞了经费。
知情者捅到严叙面前。
他当下淡笑什么也没说。
但来年秋天,男生评上国家奖学金、优秀学生干部,正最得意间,见刊的论文,不仅被爆大面剽窃,两年来职务之便虚开的发票,也通通被投递至学校纪委邮箱,落得个身败名裂、羞愧退学的下场。这便是严叙的十足耐性,和他恶劣之处。
若当时就发作,对方结局也许不至于此,但他偏要放纵人的野心和胃口。诸如此类的事太多,不枚胜举。
从前谈恋爱时,黎芙偶尔也会觉得心惊。
但想想对错,到底是别人贱者先撩,咎由自取,加之严叙并不常在她面前展露这一面,吵架最多冷言冷语,冷战几天,最后也便都在心底为他开脱了。现在。
她成了得罪他最狠那个人。
说完全不害怕,那是不可能的,从严叙醒来到现在,她颈后都有点凉凉的。但要说有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