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者穿的花花绿绿,低头进门,在门口就五体投地。
“藩臣叩见皇帝陛下!”
朱由校看他们四肢收缩、浑身紧绷的样子,根本无法认真说话。
这是真的敬畏,并非恐惧。
“免礼,朕为天下共主,尔等即为天朝之藩属,何事入朝,可一并奏来。”
使者战战兢兢,没一个人敢动。
郑家使者低头道,“圣天子在上,藩臣无颜面君,请圣天子允许,安南郑氏家主入京启奏。”
阮氏也同时道,“藩臣没资格面圣,安南阮氏家主请天朝皇帝允许入京。”
其他人也是一样的表态。
朱由校深感无聊,对黄程摆摆手,示意带出去吧。
黄程低声命令出去,几人额头贴地,膝盖向后,就这么退出门槛,才挪到一边起身,依旧低头离开。
自始至终,不敢看皇帝一眼。
王象乾看皇帝不说话,出言道,“陛下,鸿胪寺乃礼宾属衙,藩国实际上就是个大号宣慰司。”
皇帝刚想说话,魏忠贤从外面跑进来,脸上的肉都在笑,“陛下,大喜啊,义慈侯十月二十二分娩,羲国公嫡子诞生了。”
朱由校猛得站起来,激动的手指发抖,“快,快快快…朕可以下圣谕了,赐带刀舍人、中书舍人、禁卫副将、都督佥事、兵部赞画、观政行人、骠骑将军、中奉大夫,再给皇后写信,带皇子公主去府上探望,以上柱国赏赐。”
好家伙,刚出生三天。
文武散阶齐进,比他爹在辽阳赏功还高。
王象乾、鲁王、衍圣公丝毫不觉得意外,起身行礼,“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魏忠贤跑去传令,朱由校深吸一口气,笑着点点头,“估计卫卿家会很快回京,让使者滚京城去吧。”
说完,皇帝还笑着拍拍胸口,“天下无事,舒坦!他儿子与太子同年生,以后可以一起教导。”
王象乾躬身,“陛下,皇女也可去府上。”
朱由校一愣,摇摇头道,“算了,朕早与卫卿家说过,他说手伸太长了,儿女的婚事不该早定,于私无义,于公无德。”
鲁王点点头,“微臣也知道羲国公的态度,麾下无数将官想让子女进卫氏,一旦同意,数不胜数,烦不胜烦,接受无德,拒绝无义。”
“哈哈…”朱由校大笑,“他自己都逃不过,何况子女,不过…大家估计都放心了。”
王象乾笑着附和,“陛下圣明,外海商号、革新衙门、朝鲜工坊、辽东文武、草原从兵、西北番族、九边军户,全部会送信恭贺。”
朱由校的笑脸突然消失,脸色凝重。
王象乾顿时尴尬,“陛下,此乃应有之礼。”
朱由校还是没说话,低头思考起来。
鲁王大概明白何事,“陛下,嫡子就是嫡子,义慈侯的儿子一定是天下将官共认的嫡子,公主殿下未来生子,也不可能涉足官场,迟了就是迟了,顶多算平妻。”
朱由校抬头,“胡说八道,皇妹的孩子以后会继承别的爵位,义慈侯的孩子会继承羲国公,若有第二个儿子,还会继承侯爵,朕从未想过皇妹的孩子继承夫妻俩的爵位。”
三人不好问,那你脸色如此难看。
朱由校搓搓手,“王卿家,朕在兰州,与羲国公说过倭国的架构。
六百年前,倭国摄关与武士崛起,经镰仓、室町幕府发展,至德川幕府,达成熟顶峰。
神裔保留宗教与法理权威,不介入实际政务,将军通过参勤交代等制度控制地方大名,形成武家治权独立系统。
公武两套并行不悖,律法上区分公家法与武家法,卿家觉的怎么样?”
王象乾从未认真了解过倭国,本能觉得不妥,却也无法直接给答案,“敢问陛下,羲国公怎么说?”
朱由校没有直接回答,反而说起了安南,
“郑松祖父郑检首创主府制度,模仿历代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权臣模式。
郑松复国后,进一步强化,自封都元帅、总国政、尚父、平安王,建立完整府僚系统,与黎朝朝廷形成平行权力结构。
制度细节上,郑主官制、刑律均依后黎朝制度调整,经济上采用唐朝租庸调法,完全遵循天朝政治范式,自称小中华。诸位觉得如何?”
王象乾、鲁王、衍圣公,感觉一样,被齐齐灌了一口红烧肉。
好坏不知道,太腻了。
他们无法接茬,反而门口的黄程道,“陛下,微臣妄言,根本不可能!微臣给您说说郑家是怎么回事。”
郑检乃郑氏家族实际开创者,去世之后,遗命长子郑桧继位,但郑桧在莫朝莫敬典十万大军南下时惨败,郑松趁机取代郑桧,自立为左丞相、太尉长国公,掌握军权。
郑松上位,是郑氏家族内部实力优先的继承原则,为世袭执政奠定了家族基础。
郑松刚掌权,黎英宗企图联合朝臣铲除郑松,被郑松先发制人废黜并溺杀,另立英宗六岁之子黎维潭为黎世宗,郑松获封总内外平章军国。
国家事务,皆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