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二十八,皇帝没有出内宫,也没召见任何人。
程绍觉得皇帝行程劳累,也没有求见。
九月二十九,骑军早上喂马后,突然起驾,飞速向东。
魏忠贤只留下一句话,河南安稳,陛下欣慰,关切决堤灾情。
程绍连送别的机会都没有,皇帝实在太快了,全军奔马,像冲锋似的,瞬间就没影了。
信王被突然抛弃,嚎啕大哭,骑马在身后追着跑…
河南几位大员只能无奈跟着跑,他们反正得回开封。
黄昏到虎牢关,汜水县近在咫尺,信王在官道边静静站着,看向东边,神色阴晴不定。
王府长吏和仪卫倒是没跟丢,都护在身后。
程绍和同僚实在跑累了,一天跑130里,腰酸腿疼。
驮马没法与战马比速度,全跑废了。
程绍硬着头皮到信王面前,尽量保持情绪稳定,“殿下,您休息一晚,明日回去吧,下官得回开封!”
朱由检脖子僵硬,侧身怔怔看着程绍,过一会才道,“孤要去追皇兄,此时若回去,再也出不来了,追皇兄到山东更好,除非皇兄把孤送回来…”
程绍大恼,“殿下,您是藩王,咋可…”
说到一半,程绍瞬间站直,“谁告诉殿下如此应对?这叫孝心吗?”
“哼!”信王很生气,“程中丞,你是山东人,山东不伦不类,你也摇摆不定,皇兄毫不犹豫就把你抛弃了。”
程绍眼里闪过一丝恼怒,强忍不悦,“殿下,谁告诉您如此应对无所谓,想必他只告诉您皇帝会经过洛阳,要用亲情纠缠到底,展示孝心。
但他没有料到公主殿下探望,您在公主面前的表现,与面对皇帝的表现完全不一样,岂非…此地无银三百两?”
信王想都不想,立刻大骂,“放屁,皇妹是皇妹,招待就行,无需多事,一个女人能有什么用。”
程绍差点栽倒,“殿下,公主是您亲妹,陛下是您亲兄,亲情面前完全一样,都是您的亲人。公主殿下是羲国公妻子,您对公主的态度本来没什么,如今与对待陛下的态度一对比,不打自招。”
信王思考了很长时间,脸色升起一丝羞赧,转瞬又闪过一丝狠厉,“不用你管,孤要去追皇兄,不算擅离藩地。”
程绍懒得管,“殿下自便,下官未奉召,也不可能出河南,驮马都跑废了,陛下全军精锐战马,日行二百里,三日就到曹州、五日到济南…”
信王也不耐烦了,“孤慢慢追,肯定能追上。”
程绍点点头,“殿下先到官驿休息吧,陛下今晚至少在郑州。”
朱由检扭头离开,程绍挠挠头,向东看了一会,越想越无聊。
总兵王惟忠到身边,“中丞,咱不用管皇族之事,您也休息吧,明日坐漕船回开封,省得颠簸。”
程绍扭头,诡异一笑,“咱们把皇帝吓跑了?”
王惟忠摇摇头,“也许陛下就在鲁豫边界等信王。”
“是啊,陛下和羲国公太强了,高高在上,俯瞰人间纠葛,一切小聪明都会被看穿,做事必须顺应大道,信王就是个幌子,又被撺掇了,咱们不能指望他。”
王惟忠没有再说,伸手请程绍到官驿。
两人刚刚迈步,西边马蹄轰隆响。
二十名骑士,一看就是禁卫。
两人齐齐皱眉,皇帝故意留下骑士等信王?
突然看到骑士后面还有个穿嫁衣、盖红头的女子,程绍脑子快,立刻下令,“快让殿下和其他人出来,可能是番族送的皇妃。”
王惟忠跑步去官驿,程绍站官道边。
骑士很快来到身边,程绍立刻躬身,“下官河南巡抚程绍,拜见娘娘,陛下中午已过虎牢关,今日追不上了。”
禁卫摆摆手,“程中丞,末将奉羲公令,送郑高氏到山东乘坐海船…”
解释了一遍,程绍总算听明白是怎么回事,纳闷看了高桂英和高父一眼,“羲公要在延绥驻守一个月?”
“无可奉告,既然汜水官驿无法休息,我们去四十里外的荥阳,告辞!”
信王跑着出来,“等等,等等,孤跟你们一起。”
程绍又给禁卫解释了一遍,禁卫无所谓,“殿下若能奔马,那就一起走。”
一刻钟后,程绍看着消失的背影,仰天出口气,好嘛,河南从现在开始,要安静两年半了。
朱由校的确是在郑州休息。
荥阳距离郑州还不到四十里,朱由校以为把五弟扔下了,可能过几天在山东才能看到。
哪知早上骑军刚起步,就被身后的骑士追上了。
听闻羲国公派来的信使,皇帝驻足等候。
信王的声音先传来,“皇兄,皇兄…”
朱由校皱眉,信王已到身边,下马抱住腿,“皇兄,臣弟实在难活,求您了…”
“五弟,你是藩王,会长大的,等娶妻之后…”
“陛下!”信使头领躬身,打断两人拉扯,“陛下,信王殿下从洛阳追到荥阳,这么长距离的奔马,足见孝心,足见思念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