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时觉微笑,摆摆手示意锦衣卫打开栅栏门,然后迈步站在李自成面前,
“圣人说人无贵贱之分,现实是人有认知高低之别,你对高门有误会,出身限制了你的脑子,知道自己错哪里吗?”
李自成还没动,张献忠突然大吼一声,“动手!”
卫时觉左腿闪电后退,右脚向前,嘭,张献忠直接倒飞。
右脚落地,一转身,势大力沉,嘭,刘体纯再飞。
朱世虎扑向腰间,卫时觉一肘下击,拎着腰带过肩摔。
身体在下落过程中,卫时觉扭腰转身,冲步撑膝,拽着朱世虎落在膝盖。
朱世虎垫了个结实,不仅有自己身体的重量,还有卫时觉摔劲。
后腰无法支撑如此大的惯性,膝盖一撑,顿时身体反向折叠。
脊柱碎裂,死的不能再死了,大睁眼就此毙命。
死牢的人被如此刚猛手段惊得目瞪口呆,活牢的人吓得啊啊大叫。
卫时觉把尸体推开,拍拍手站直,对着一屋子惊恐的眼神嗤笑一声,
“看,这就是愚民对上层的偏见,总认为上层靠出身才占据高位,靠驱使别人才做官,能力与百姓没区别。
告诉你一个真相,上层完全与你想象的不一样,不能用看待乡绅的眼光看待官场,更不能臆测中枢大员。
大浪淘沙杀出来的人,比你想象的能力大多了。
你能做驿卒,那就证明你只能做个驿卒,连衙役都做不了。
胥吏需要懂大明律,需要熟练书写馆阁体,显然你也做不了。
再往上,需要懂律法、历史、地理、历法、诗词文章。
再再往上,军事、航海、百工、商业、税赋、宗教等等万事都得懂。
这些都是基础,还得会应用,找规律,而后才是判断、选择、执行、改进…
李自成,你在哪一步?”
李自成双拳紧握,咬牙切齿,“富贵当然能吃饱穿暖、读书练武。”
卫时觉微笑,“是吗?读书练武的人多的去了,为何建功立业的寥寥无几?”
李自成脸颊跳动,没有接茬。
卫时觉再次拍拍手,“你以为本官生下来就是超品吗?本官八岁在幼官营,每天五个时辰苦练武艺、三个时辰读书写字的时候,你在做什么?
大哥倒是生下来就是超品,他不练武、不苦读,不苦心经营家业,就能做伯爵吗?
被你杀掉的艾诏祖上也是军户,他爷爷是边卒,他爹是秀才,艾诏父子跟你一样的泥腿子,三代努力,才能做举人,人家在苦读的时候,你爹在做什么?你又在做什么?
对这个世界有恨意的时候,先撒泡尿照照自己,你爹做驿丞,吃里扒外,勾结强人,劫杀良善,让你读书,结果教了个赌鬼。
不仅没有向上,反而向下,把你李氏三代努力都消耗掉了,还得从头来。
本官刚才说的那些基础知识,不是富贵的问题,至少需要三代人积累,你最应该做的,是好好轮值,恢复你爹的位置,教导儿子继续向上,而不是妄图一步跨越三代。
不要把自己的失败,把自己的懒惰,归咎于别人,若你与艾诏一样苦读,至少太安李氏现在该有个举人。”
李自成被说破防了,破口大骂,“去你娘的,高门真无耻,朱元璋乞丐出身夺天下,你怎么不说。”
“幼稚,太祖是乞丐出身,不是乞丐一步登天,太祖乞讨时候,识字观世,本官刚才说过,反贼的第一技能就是治民,说的就是明太祖。
别的反贼都在享乐的时候,太祖在广积粮,你会这么高级的技巧吗?除了赌博、诈骗、仇恨、臆测、做梦,还会什么?再来一遍,你还是个蛆虫。”
“啊,老子杀了你!”
李自成彻底破防了,红眼冲过来,被身后的锦衣卫挥拳击脖。
晕过去了。
卫时觉仰天吐口浊气。
扫一眼死牢的人,歪头看向活牢。
一时间,牢房一片死寂。
过了一盏茶时间,高桂英才拜伏,“民妇感谢羲公教导!”
其余人才反应过来,连忙跟着趴下,“罪人感谢羲公教导!”
卫时觉负手看着牢房,“你们可以回去了,跟族人告别,全家准备去夷州,不管你们家有几口人,全部会被流放,包括暗中收银子的人,交上来也不行,纵容贼匪灭门是事实。
你们可以跑,可以逃,最好祈祷不要被士兵抓到,否则会提前进入鬼门。
本官经营外海,只有闽粤人、江南人不行,必须有北方人。
高桂英,你与他们不同,都是流放,他们是开荒恕罪,你仅仅是流放,到地方就算结束了。
本官有个落难时候结识的海匪,他叫郑芝龙,现在是外海大将,海贸主官,比本官小一岁,他有个婆娘,大概还在倭国,海匪嘛,一脑子小聪明,缺点关键东西。
郑芝龙在夷州也有府邸,本官做主,高桂英许配福建人郑芝龙为平妻,其他人集中后由骑军押送流放,高桂英由信使护送,高父送嫁,穿嫁衣从米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