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提点,让葛玉龙猛地回过神来。“对对对,九叔说的是!”
他连忙放下酒杯,霍然起身,动作甚至带倒了一点椅凳,也顾不上了。
他朝席上众人匆匆抱拳,“诸位叔伯,兄弟们稍坐,我去迎一下程生。”
说罢,便跟着那报信的小弟,大步流星地朝雅正堂外走去。
他心跳得有些快,不仅仅是因为程溯身份贵重,更因为对方此刻的到来,蕴含的意义远超寻常贺寿。
这无疑是在整个港城江湖面前,给了他葛玉龙,给了洪帮,一个天大的面子。
葛玉龙带着小弟,急匆匆地穿过雅正堂外的回廊的楼梯口。
永昌楼虽是九龙最有名的酒楼,到底年头久了,并未安装电梯那等时髦玩意儿。
他脚步迈得又急又稳,暗红色的唐装下摆微微拂动,几步并作一步往下赶。
刚到一楼大堂,眼前的情景便让他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记得之前这时候,大堂里喧嚣鼎沸,划拳行令、吹牛笑骂之声能掀翻屋顶。
可此刻,却安静得有些异样。
几十号或坐或站的帮派兄弟,虽未完全噤声,但交谈声都压得极低,眼神都悄悄地瞟向同一个方向。
于兆和身旁立著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身影,他身姿挺拔如松,侧颜线条清俊温润,与周遭粗粝的环境形成鲜明对比,仿佛一颗明珠误入了铁匠铺子。
程溯并未在意四周那些或好奇、或审视的目光,只是微微侧头,对身后的保镖示意了一下。
雷震东便上前一步,将手中那个包装考究的锦盒,递给了旁边负责登记礼单的人。
葛玉龙的目光落在程溯身上,心中不由暗赞了一声:“好人物!”
这位程生的名头他听得耳朵起茧,今日一见,果然风采卓然,那份沉静雍容的气度,是做不得假的。
他赶紧收敛心神,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
“程生!” 葛玉龙的声音洪亮,在大堂略显安静的环境里格外清晰,“贵客临门,有失远迎,恕罪恕罪!您能来,真是给葛某人面子。”
他走到近前,双手抱拳,行了个江湖礼,姿态放得颇低,但眼神清亮,不卑不亢。
周围那些悄悄打量的目光,此刻也都聚焦在了两人身上,想看看这两位分属不同世界的人物,如何寒暄。
程溯闻声转身,看到快步而来的葛玉龙,脸上的浅笑加深了些许,也拱手还了一礼,声音清润悦耳:“葛三爷,客气了。今日是三爷华诞,程某略备薄礼,聊表心意,祝三爷松柏长青,福寿绵长。
他的态度自然,既未因身处江湖而显局促,也未因身份悬殊而露矜傲,仿佛只是来赴一场寻常友人的寿宴。
这份气度,让葛玉龙心中更添几分郑重,也让周围竖起耳朵的众人暗自啧叹。
“程生言重了,您能来就是最好的贺礼!快,楼上请,雅间已经备好,就等您了!” 葛玉龙侧身引路。
程溯微微颔首,示意雷震东等人跟上,便在葛玉龙的陪同下,走向楼梯。
看着程溯几人的身影消失在通往楼上的楼梯口,一楼大堂里那层刻意维持的安静薄壳瞬间被打破,如同炸开了锅。
“丢!刚才那个真是程生?程氏集团那个程生?”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瞪大眼睛,嗓门洪亮。
“废话!港城有几个程生能长那样?我上次在报纸上看到过照片,一模一样!”旁边的人激动地用手比划着,“程氏集团啊!中环那几栋最高的楼就是他的,听说那一片全是程氏的产业!”
“龙哥这次威水了!连程生都亲自来贺寿,这面子,九龙独一份了吧?”
“何止九龙,全港城的帮会坐馆,谁有这么大脸面?”
惊叹、羡慕、与有荣焉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洪帮的兄弟都觉得脸上有光。
程溯的到来,仿佛给他们这群在泥泞中打滚的江湖人身上,也镀上了一层来自上流的光晕。
然而,在这片兴奋的喧嚣中,角落一桌的气氛却降至冰点。
阿水和他几个亲近的小弟坐在那里,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与周围的喜庆格格不入。
阿水捏著酒杯的手指关节发白,眼神阴沉地盯着楼梯口,仿佛能穿透木板看到上面正在寒暄的程溯和葛玉龙。
他旁边一个黄毛小弟牙齿都在打颤,压低声音,带着哭腔:“水、水哥…他真来了他不会是来找龙哥告状的吧?”
闭嘴!”阿水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脸色铁青。
葛玉龙亲自在前引路,程溯步履从容地跟在一旁,雷震东三人保持着半步的距离,沉默而警觉地随行在侧。
沿着铺了红毯的楼梯向上,越接近五楼的雅正堂,隐隐传来的交谈声便越清晰。
走到雅正堂那两扇雕花木门前时,葛玉龙似乎想起什么,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脸上掠过一丝尴尬。
他方才下来得急,竟忘了堂内那帮老兄弟不拘小节的做派,此刻里面怕是正乌烟瘴气
正待他抬手欲推门,门却从里面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