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哒哒！哒哒！
耳旁传来踱步的极细微马蹄声。
杨再兴莫名走了过来。
也不说话。
就默默的看着夏青。
“这家伙，不会是怪我抢了他人头吧？”
夏青都被瞪得有些发毛。
“————不错。”
半晌，杨再兴才开口，留下一句不知是夸赞还是何意味的话语，而后调转马头，领军回程。
“出发！”
夏青有些遗撼的看了眼身后战场，而后便也率领麾下跟上队伍。
魔域某种程度上其实也是一个梦魔。
无论是金军还是宋军，本质上都只是这个梦魔的一部分。
因此就如那在魔域之外遇到的金军铁浮屠一般，并未有本源晶核留下，唯有将魔域内核毁灭，才能取其本源。
至于岳武穆所赠予的白龙马，那应该是其用了某种方式主动切割赠予的缘故，最后呈现的也是高度残缺的模样。
武功觉醒方面也是同理，只是稍好一些，应当是分别将金军宋军判定为了两类。
又或者是岳武穆更为特殊，毕竟其已经脱离魔域且一定程度上挣脱其掌控。
因此先前遭遇铁浮屠与岳武穆的时候分别觉醒了铁头功与醉拳。
但如今再遭遇其他金军与宋军却是没办法再惊醒更多武学了。
队伍按照来时的路开始原路返回。
依旧一路缄默无言。
但精气神明显不比来时，透着一股人困马乏的明显疲惫，却又带着得胜而归的赳赳气势。
“王二狗。”
行进途中。
夏青队伍中一直落后半步的旗头突兀加快了些速度，来到夏青身旁，没头没尾的说出一个名字。
“什么意思？”
夏青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直到另一侧的拥队也驱马赶上，生涩开口：“张大牛。”
“你俩的名字？”
夏青这下反应过来了。
这两人，怕是在回答他先前问职位时紧接着随口问了一句的名字问题。
当时两人并未作答，只是木然转回头。
夏青那时琢磨了一下，觉得应该是这些人受战争杀伐意志影响太重，神志已经被压制到了极低的程度，唯有对军伍之事和比较重要的事情才会有反应。
看两人如今这举措。
看来回答自己的问题，也已经成了重要之事？
“王二狗，张大牛，我记下了。”
明白过来的瞬间，夏青也随之颔首，道：“吾名夏青。”
两人木然点头，没再表现出更多情绪波动。
“刚刚本队将勇不勇猛？”
存着试探的心思，夏青又问。
“勇猛。”
“勇猛。”
王二狗与张大牛异口同声，语气却还是生涩木然，也无什么辞藻和赞誉。
如同就只是在机械的回答问题。
不过夏青却还是心情大好的笑了起来：“下次回答，天下无双。”
只是这好心情持续不长。
因王二狗与张大牛反应，夏青回头，目光落在自己身后其馀诸骑之上。
稍稍一扫，便觉不对，原本齐整的队形明显在边角出现了一些缺口。
—一应当是少了五六骑。
作为岳武穆亲军，留下撼山易撼岳家军难这千古典故的背嵬军，便是他们生时都断然无有擅离与脱逃之理。
更别说是深陷杀伐影响，仅馀下少量神志的怪谈之身。
如今少了。
只可能是死了。
将军百战死，马革裹尸还。
战争，又哪有不死人的道理。
先前在那军阵中来回冲锋，就算他再怎么勇武，再怎么分担压力，也不可能真护住所有人。
且危局之下，冲锋根本不能停，全部心力也必须应对敌人。
但凡稍有掉队，便是必死。
不止是他麾下。
抬眼一扫，杨再兴所率领的那三百五十骑死伤更多。
毕竟先是冲击金军大营，筋疲力竭时又是与同等精锐的铁浮屠正面对冲，更有大量拐子马围攻。
此刻杨再兴麾下背嵬骑，怕是已经不足三百之数。”
夏青沉默了。
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却发现自己什么也做不了。
原本因为怪谈死后灰飞烟灭，他对这首次参与的战争也谈不上感触多深。
可看先前还一同行军、甚至与自己一起冲锋陷阵交托背后的身影不知何时就永远消失。
想要做些什么，却发现他们已经灰飞烟灭，连收敛遗骸图个心安都做不到。
心里，终究不是滋味。
同时也不得不再次直面这个问题。
若是继续留在这背嵬军中，持续不断的作战，自己是否也迟早要步入同样的结局？
战争之中，个人勇武永远是渺小的。
杨再兴总够勇武，正史留名的百人斩，千古也无几人，可与楚霸王并论。
但